“唉！”他面露不忍地看着独孤氏，语气凄凉地说道，“大姐儿，都是父亲不好，是父亲让你受委屈了。若是有下辈子”

“若是有下辈子！”独孤氏接过他的话，满眼儒慕地看着自己已经苍老的父亲，语气轻柔，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地让人心惊，“若是有下辈在，我情愿做一个街边乞讨的叫花子，也不愿意做独孤家的女儿。尤其是你独孤昭的女儿！”

“你”独孤昭愣住了。即便是他纵横官场多年，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大逆不道？”独孤氏一直笑着，温声细语的样子就如同当年在书房里，同父亲一起闲谈一般。乖巧而伶俐，她娇笑着说道，“别人都羡慕我出生富贵，从小便可以呼奴唤婢的。”

“嫁人以后，更是嫁给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和煎熬呢？”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独孤昭，应该说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父亲，身为大家族的女儿，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同时，便应该有替家族谋福的自觉。”

“可是父亲，女儿不甘心的是，您对女儿的一番教导和疼爱，为何都是假象？为何自始至终，您都仅是将我当成一枚棋子来看？”

“棋子？你是这么想的吗？”独孤昭愠怒地瞪着独孤氏，眼中的失望和伤心浓得都要溢出来了。

“呵呵，父亲现在还要跟女儿演戏吗？”独孤氏苦笑道。

独孤昭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嫁的那个人是皇上，是这个天下最为尊贵的男人。若是想要从他的身上替你讨回公道，那是需要咳咳”

“筹谋，迂回，对吧？”独孤氏轻笑地说道，“女儿相信父亲所说的。可是，眼下呢？女儿大难不死，突然出现在您的面前。”

“您可有关心过女儿一句？哪怕是哪怕是一个眼神也是好的呀？可您呢，除了要求女儿做这做那外，您什么都没有说。”

独孤昭沉下脸，这回他是真的怒了，都懒得继续装一个慈父了，“行了，待出去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想要我关心你，也得我能从天牢里出去不是？

独孤氏没有受他的蛊惑，动作轻柔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向后退开几步。

第四六三章 逛街

独孤昭呆愣地盯着独孤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见她一脸的决绝，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些话语不经脑子便脱口而出，“大姐儿，你是最聪明的孩子，也是一个最为省心的。”

“父亲之所以没有问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那是因为父亲相信，以你的智计，定然会过得很好的。你看，皇宫那里戒备森严，你便可以轻易逃出来”

面对独孤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想他才华斐然，今天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住地蠕动着嘴唇，越是着急，越说出话来。情急之下，只能焦急地喊着：“大姐儿，大姐儿，你不能冲动啊！”

独孤氏眼中含泪，嘴角含笑，她恭敬地站在那里，先是对着独孤昭一礼，然后对着双膝跪地，对着独孤昭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独孤昭心里捉急，只能喊出那几个字，“大姐儿”

独孤氏像是没有听到独孤昭的喊声一般，恭敬地叩拜过后。抬起头，神色坚定而认真地说道：“父亲，今日一拜，便是了却我们这一世的父女之情。”

“父亲，女儿感谢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待到来世”她哽咽地说道，“我希望，来世我们不要再见，我不希望我再成为你的女儿，更是不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的牵扯，羁绊。”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后面的话说起来便顺利了。

独孤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地唤道：“大姐儿，你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如此？！”

独孤氏嘴角噙着微笑，任由着泪水模糊了双眼，“今生今世，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不待独孤昭说话，便将围巾重新罩上，推着破旧的木板车，转身向天牢外走去。

“哎！大唉！”看着独孤氏那决绝的背影，所以的话终究化成一句无奈叹息。他颓然地靠在墙壁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就出现了纰漏了呢？本以为五皇子回京后，他，以及整个独孤一族，都可以更上一层楼的。他坚信，这一天已经不远了。即便是他那个做皇后的女儿暴毙的消息传出来时，他都没有动摇过一丝一毫。

独孤氏换掉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后，走出了天牢。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呵呵，原来从指缝儿里看天空，竟然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