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之云漪月明(6)
以她的姿色,此等好事必定轮不到她人,如今却要来伺候罪臣之子。
可现在看到这位三爷的模样,她心中只剩下庆幸,庆幸夫人选派了她来伺候。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俊秀的少年,墨玉般清透的眸子,长睫微垂,鼻梁高挺,面上不悲不喜,就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便让人移不开眼。
自称小月的丫鬟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水红色窄袖短衫,下身穿着一条珠白的褶裙,面容清秀,身材婀娜,看向裴永昭时还带着几分羞赧。
就算再迟钝,裴永昭也知道这明晃晃的将人安排到他房里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不知是刘氏的意思,还是伯父的意思。
“奴婢伺候三爷”
小月上手要帮裴永昭解衣衫,却被裴永昭侧身躲了过去。
“不用了,你退下吧”。
“可是……”
看到裴永昭回过身去,不予理会的模样,小月哭丧着脸推门出去。
临关门时还眼神幽怨的看了裴永昭一眼。
“呼——”裴永昭听见关门声,长长的舒了口气,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坐在靠近圆桌的椅子上,四处打量着屋内。
地上铺的青砖,经过打磨也是平整光滑。屏风后面的卧房布置的也很简单,墙边的衣柜里放着衣柜,木质的衣柜上刻着简单的回字纹,推开柜门,里面还放着几套衣裳,也是给他准备的。
靠近墙的位置放了一张架子床,床头旁边开了扇窗,窗棂上也是跟衣柜一样,刻着简单的回字纹。
推开窗,外面是棵桂花树,此时寒冬腊月,桂花香是闻不到了,但是雪堆在上面,也别是一番景致。
关上窗户,裴永昭走到浴桶旁,解开衣衫准备沐浴。
相比起刚刚穿越来面对自己陌生的身体时的尴尬窘迫,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渐渐接受,不再排斥。
说实话,他排斥不接受也没用,又不能换回去。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那他只能转变自己的思想。
他安慰自己,起码不用忍受每月那几日的痛苦。
遥想当年痛经痛得只能靠吃止疼药维持的日子,他情不自禁的摆了摆头,不想不想,现在也挺好。
不过,刘氏着急往他房里塞人他是没想到的。
以他浅薄的小说知识储备来看,古代男子成亲早,以他如今这个年纪,往房里放通房丫鬟确实也是寻常不过的事。
但是他父母双亡,丧期未满,若是现在他便跟房里的丫鬟不清不楚。怕是以后便要彻底的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即便是以后翻了身,旁人提起,这也是他的污点。
还有他罪臣之子的身份,虽然死罪已经免了,但舒郡王府没了,没有爵位的他现在与普通宗室子弟无异。甚至还不如老实清白人家的宗室子弟,亲事上本就困难,再传出跟丫鬟厮混的名声,这好人家的姑娘是不会和他议亲的,那他的亲事只能被刘氏这位名义上的长辈拿捏。
虽然他如今情况特殊,根本没有想过成亲的事,但是被人这样算计,还是名义上的亲人,裴永昭心底里还是不舒服。
就是不知道伯父是否清楚这些,还是刘氏的所作所为都是他默许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开始生根发芽。
盥洗完毕,裴永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属于原来裴永昭的记忆,都一股脑儿的向他涌来。
翌日清晨,裴永昭早早便起了。
他住的东客房外还有一所小院子,若是关上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那个叫小月的丫鬟去大厨房领早饭去了,小厮荣盛在一旁躬身伺候着,看到裴永昭在院子里压腿拉肩,做些怪异的动作,也没多嘴言语,只是赶忙将干净的汗巾递上。
“三爷,昨晚老爷派人来传信,说是今日要和您去宗学里拜见先生”
“宗学?”伯父不是说这几日要给他请骑射师傅练习骑射吗?
他对这个朝代的武功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不明白裴禛寿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可如今他人在屋檐下,有些决定由不得他来做。
用过早饭,裴永昭回房换了身衣裳。
既然是去宗学,他便穿了身日常便服,浅蓝色直裰长衫,腰间系了条藏青色丝绦。头上用青玉小冠束起,最后外罩一件月白色毛领大氅御寒。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裴永昭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精致又不失棱角的五官,比他当女人时还要白皙细腻的皮肤,个子不矮,目测得有个一米八左右。
而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多吃点鸡蛋牛肉,这个子说不得还得窜上一窜。
寒山寺里哪能有这样又大又清晰的铜镜,他是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直面自己穿越后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