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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雪寻春(143)

作者:青山荒冢 阅读记录

见她眉头深锁,师无恙猜想其中必有蹊跷,也不急催促,待温厌春回过神来,却从怀里摸出一枚长针,道:“将我打落井底的黑衣人,或是杀死韩征的真凶。”

师无恙大惊,忙接过细看,果然跟当日的凶器毫无二致,又听温厌春道:“此女的长相与钟灵毓所托画像极为相似,其时无人旁观,知道我坠井的也只有她。”

如钟灵毓所言,白玉蝶乃弱质女子,筋脉损、丹田破,此生不能练武,但温厌春眼见为实,黑衣人的功夫不逊于自己,若非那傻小子被骗了,便是无巧不成书,玉娘跟白玉蝶实为相貌相似的两个人,可刀剑既出,是敌非友,对方没有落井下石,或是念她留手在先,为何还要留下记号?

师无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平复心绪,追问来龙去脉,温厌春未有隐瞒,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从她引走祝长安到遇袭坠井,前后不过三个时辰,盘根错节的事已接二连三地来了,饶是个铁罗汉,怕也头皮发麻。

“……此番嘲风遇袭,龙神帮人心浮动,囚牛拿旧仇作筏子,以花非花为第一凶嫌,既是移祸安内,也合乎情理,但据我所知,花非花在失踪前遭到连日追杀,凶多吉少,若他当真没死,为复仇作孤注一掷,难道不该对囚牛下手?”

暗榜中人最能权衡利弊,花非花再如何任性,也分得清缓急轻重,舍囚牛而取嘲风实乃昏招,结合蒲牢之死与祭龙神的种种传闻,温厌春直觉另有根由。

师无恙仔细听罢,亦作此想,道:“廊柱上的爪印,我也瞧见了,从位置推测,伤口应在人之胸背,看来嘲风追至废宅,并非一时莽撞,偷袭者被他识破身份,又遭重创,得手已然不易,再要逃之夭夭,难道龙神帮上下都是酒囊饭袋?”

温厌春听他抽丝剥茧,心下渐明,接话道:“要么,这厮示敌以弱,使苦肉计诱嘲风轻敌,要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第三人藏身附近,于中乘便!”

如是这般,袭击嘲风的凶嫌又多了一个,案情也更为复杂,原先滞塞之处却说得通了,她立时想到不久前的短暂交锋,那黑衣人甚是可疑,可曾插上一手?

师无恙却道:“我以为不然。时过月余,那宅子不知被搜过几遍,纵是遗落了什么,此时再去扫尾,黄花菜都已凉透,何必多此一举?”

“那她为什——”温厌春猛然反应过来,“她也是才到的,或者冲着我去?”

瞬息间,屋里鸦默雀静,油灯将灭未灭,师无恙伸手挡了下风,回眸看她,笑意不达眼底,轻声道:“你从当铺出来,至少三更过半,谁让你趁夜去探荒宅?”

温厌春一怔,要待说句“心血来潮”,蓦地想起临出门时,刘掌柜特意跟她提起这件事,话到嘴边又生生顿住,师无恙察言观色,问道:“路上可觉异样?”

拆招近百个回合,此长彼短,各自有数,黑衣人的轻功身法在温厌春之上,但差距不大,若是一路跟踪而至,早已露了行迹。

见她摇头,师无恙眼中冷芒乍现,旋即收敛,缓缓道:“卯三十七……我不曾与这人打过交道,只是这编号靠前,三年间未曾回收,可见他是个老辣的。”

江湖庙堂多的是捧低踩高之事,十方塔也不能免俗,可金兰使者行事从令,自成一套规矩,如洪士钊那等弄性尚气的人不堪大用,刘掌柜动辄抢白,前倨后恭,实在欠妥,若他吃里扒外,故意设套,伎俩又太拙劣,黑衣人也不该收手。

温厌春蹙眉道:“早知如此,我不与他当面呛声,回头再去试一试?”

师无恙淡淡一笑,道:“无论刘掌柜作何打算,见你怒形于色,拿话扯大旗,便知是个新手,难免有所轻视,我正好递条藤蔓去,看他能摸出什么瓜来。”

此人长得白净,肚里弯弯绕绕,不知藏了多少黑水,温厌春不由一哂,却晓得这些个门道是将来绕不开的坎,暗自记下,问道:“你那头出了什么事?”

第115章 织网(上)

却说师无恙夜探重院,本意是窥测御龙庄之深浅,顺道寻找絮儿,以期通过她摸清祝长安的定数,若能判别敌友,再行查证案情内幕,当得一箭双雕,怎知他才到外围,要待越墙而入,小青突然钻了出来,转眼便见絮儿伏在地上。

那边住的都是龙神帮要人,单门独院,二进二出,前有岗哨把守,后是高墙隔道,双侧虽无盯防,但暗藏陷阱,何况在夜间,庄里的健仆三五结对,打着灯笼四处走动,便有轻功高手潜入,稍不留神也要暴露行藏,而这小姑娘瘦骨伶仃,竟能想出着地爬行的法子,不但避开了巡逻者,还没中一个圈套,显然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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