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尔敏告急(89)CP
“我…”
“够了。”程之颂捂住他的嘴唇,不许他再说,碰了碰他的额头,“你不如听我说。”
隋丛桉犹豫片刻:“可以。”
于是程之颂开始细数他的优点。
“长得高。”
“为人体贴。”
“善良。”
“眉毛好、眼睛好、鼻子好、嘴唇好,心脏好,有一具温暖的身体。”程之颂抵着他的额头,“当然,还有,你给了我爱…很多很多,我没想到的。”
程之颂有属于自己的书房,位置比图书馆舒服空旷得多,但在小圈子转来转去的程之颂也尝试做过一些努力,努力像蜗牛触角,太渺小,以至于他发出试探信号总以失败告终。
谈朋友需要一些缘分,需要两情相悦,别人总能轻而易举办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图书馆第一次见你那天,我担心你不会再来了,但你出现了。”
程之颂投放的讯号只是一个眼神,对方真的在第二天坐到了他的对面,此后跨越春夏秋冬,隋丛桉与他变得熟悉,也从他的对面坐到了他的身边,从陌生人变为他的恋人。
在很长的时间里,隋丛桉是他所有坏脾气的接收器、是他所有不懂人情世故时刻的包容者。隋丛桉给他社交机会、拥抱、亲吻,给他信任也给他很多的爱,让他很多时候肆无忌惮地表达所有之后对上的仍是他那一双不变的、温柔的眼睛。
隋丛桉看向他,笑了起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总感觉你要是看见我不在伤心,我会心神不宁。”
程之颂嗯了一声,“所以说,你很好。”
“我喜欢你是理所当然的。”
隋丛桉需要好睡眠与好的心理状态,于是程之颂与隋丛桉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许多,大多数时候是聊天,偶尔是程之颂讲故事,唱莫名其妙的歌给隋丛桉听,企图让隋丛桉早点入睡。
每次这个时候,程之颂又会想起过敏来,“如果过敏还在,亲亲你你就能睡着了。”
隋丛桉很配合地说:“我现在开始想你。”
“早就消失了。”程之颂趴在他的怀里,“你还没有和我说今天你的工作怎么样,累不累,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吐槽?”
隋丛桉又摇头。程之颂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多说了几句。
隋丛桉太擅长报喜不报忧。只有程之颂认真盯着他时,他才会语速很慢吐出一些工作上的黑色感受。
被贬低、被全面否定、每周一次的会议里他总是被留到最后,部长与他谈话,话里难掩失望,那份失落在不久后变成了人身攻击,像火烧的仙人掌一遍遍地在他心理碾压。
言语让他面部涨红、心脏膨胀,针扎进他的身体里,漏了很多无法填补的小口。丧失抵御能力后,他忧虑所有上级甚至是同事的普通评价,仿佛能想象到烙具烫过他的精神。
隋丛桉像被剥掉鱼皮,他的情绪不重要、尊严也无关紧要,他在各种工作场合与人际交往中被烫煮,再吞掉。
程之颂又觉得难受:“你没有和我说过。”
“你总是很忙。”
“我…没有很忙。”程之颂转过身,吐出一口气,“没有人教过我,不忙的时候该干什么。”
所以程之颂像陀螺一样转过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到了大学也只能不断地找事情做,把自己的时间划分,填满计划。他的前半段人生没有劳逸结合这个词,只在高压期待与被忽视的矛盾中度过。
“很多时候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我担心其实没有人需要我。”程之颂与他坦白,“方媛和栎伟的人生比我精彩,交际圈比我丰富,他们不止我一个朋友。谈恋爱后,其实我能找的很多时候是AI。”
他无奈地笑起来:“你知道AI很不准确。”
程之颂拿过手机,给他看他曾经输入过的问题:“我想和男朋友约会,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该怎么办?”
AI:“男朋友没有空就不要打扰他了哦,不然会让对方讨厌,谈恋爱也需要私人空间。”
程之颂耸了耸肩,叹口气:“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居然真的信了。也许是病急乱投医吧。”
隋丛桉望向他,没有和他一样在笑,眼神反而很柔软,带着些伤感。
“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遗憾。”隋丛桉斟酌着说,“我们好像在兜圈。”
隋丛桉很愧疚:“浪费了很多时间。”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也受了很多没必要的折磨。
“这不是很正常吗?”程之颂说,“爱情就是二人转啊。”
不再探究意义的程之颂允许一件事反反复复地出现,再被他们解决,允许隋丛桉有低落、缺乏安全感的一次次试探,而他会很认真地说出答案:“我愿意和你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