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声。

眼睛一眨，又有液体顺着眼眶流下来。

陈最是自杀。

他杀了自己的身体，在世界中割开手腕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笼罩了他。

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就像是快穿局员工和普通人，陈最愿意打破它。

同样冰冷的手臂从背后搭上许白肩膀。

男人说，“现在我们一样了。”

谁，谁要你跟我一样。

谁要你也去死的。

世界中只有数据，没有活生生的人。

陈最被许白严重的慌乱、无措和茫然刺痛了。

陈最的身体跟许白一样毫无阻碍的穿墙而过，男人紧紧抱住他，挡住他看向自己身体的视线。

攻略目标好感度满，即将脱离。

陈最张张嘴，发现束缚他的规则越来越弱。

许白以为自己能游刃有余的在世界里穿梭，实际上，每个世界都有他自己的影子。

碎裂的玉镯。

充满执念的游乐场。

硬生生拔掉的鳞片。

不被恋人信任的普通人。

享受过爱，或者到死那一刻都没被真正爱过的“炮灰”。

所谓“虐文组超敬业员工”的内核下，只是个渴望爱的年轻人。

没人能从一开始就进入虐文组。

没人能从小就被这里培养。

“许白。”

女人问，“你真的愿意做情感剥离？你会忘记一切，包括那个你最不想忘记的人。”

爱、恨、怨怼、不甘，一切全都会消失不见。

许白说，“嗯。”

于是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许白记忆被严密封起来，一道一道的上了锁。

——你叫许白。

——你是快穿局员工，隶属虐文组。

——你从小就是被培养来做世界bug修复的。

——你的目标是。

“升级加薪，早日问鼎A级世界！”

第398章 往事01

许白最喜欢陈最了。

他的一切都是陈最给的，他最糟糕的、最开心的时候都是跟陈最一起度过。

……

“你哭什么呀？”

孤儿院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被抛弃的孩子多了之后，难免照顾不周。

除了特别小的，基本都是放养。

四五岁的孩子脸上有双大眼睛，含着眼泪望过来让人心头软成一片。

“别哭。”比他大一点的男孩费力的掏掏口袋，摸出颗糖，摊开在手心里，“给你这个，我偷偷藏起来的。”

许白一直记得那颗糖，奶糖，很甜。

“我叫陈最。”男孩向他伸过手，“你叫什么？”

嘴里吃着糖，许白就乖乖答话，“我叫许白。”

“我比你大，以后——”小孩儿总喜欢装作大人，陈最拍拍自己胸脯，“你叫我哥，我罩着你！”

那颗糖已经在兜里揣了很久，陈最掏出来的时候犹豫一下，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发现那颗糖已经化了，连最外层的糖纸上都有些发黏。

他们俩关系越来越好。

其实有一次，陈最是有离开的机会的。

几个孩子站在院里等待挑选，漂亮汽车上下来的女人面容姣好，穿着淡色旗袍，看起来温柔和善。

女人问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叫他们简单的介绍自己。

院长叮嘱他们得抓住这次机会，说是大城市来的贵客，谁跟她走了，谁就能过上好日子。

陈最那时候已经八岁了，他年纪不小，被安排在中间，换了身干净衣服。

许白从树后探出个脑袋，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最。

“嘿！”

有人重重拍他一下，“许白，没准这次你哥就跟她过好日子去了呢！”

许白咬住嘴唇，瞪了拍他肩膀的孩子一眼，“你别胡说！”

不能被院长发现，他们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可是来人的恶意却如此明显。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带着稚嫩的声音故作惊讶，“本来院长是想要你去的，是你那好哥哥，自己去求的，我当时都听见了，说的全是你的坏话，非要去替你，所以你才被从名单上去掉了。”

“你看，他们聊的还挺开心呢。”

“你胡说……！”

许白嘴上反驳，目光却跟着陈最不放，他看到女人朝陈最笑，又很温柔的摸摸陈最的头，最后又牵住了陈最的手。

陈最也没挣扎。

明明他之前说，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

“哥。”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在眼眶聚集，许白用手擦了下，喃喃，“不会的。”

“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小孩扭头走了，他一向看不惯陈最跟许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现在看到许白伤心，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院长宣布了好消息，说有孩子被选中了。

许白戳着碗里的饭，视线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