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13)CP,番外
“你……哎你真是……”陆遥原地转个圈,跟程树比了个大拇指,啧了一声,由衷的称赞,“好口才啊!”
他把手里打包的食物塞进了程树手里,也不管他乐不乐意,反正是硬塞过去了,“你拿回去吃,都没碰过,嫌我就扔了。”
三个人往回走,一前两后,程树脚步很慢,和陆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
他故意的。
程棠再也没要抱抱,无声的拉着程树的手,走在他旁边。
“真乖。”程树低头,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看着程棠伸手指了一下陆遥。
“你觉得那位哥哥是个好人,是吧。”
程棠点头。
程树的脚停了停,又牵着程棠继续往前走,声音很低沉,像是隐藏某种说不出的情绪,或者是悲伤。
“过得好的人总是很容易做个好人。”程树也看着陆遥的背影说。
谁不想阳光明媚心怀世界?谁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又不想做个好人?
程树握着程棠的手无端的紧了紧,紧到程棠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又松了劲儿。
他不怪,也不恨。
他很幸福的,至少还活着。
程树擅长安慰自己,情绪上头也就是一瞬的事,过了那个点,很快就能恢复平静。
张雅蓝还睡着,程棠洗了手就坐在沙发上翻着故事书看,程树走进了厨房,把打包回来的东西热了热,还做了碗热汤,在桌子上摆好,才走进了张雅蓝的卧室。
张开的嘴巴又突然闭上了,他蹲在床边仔细看了看,看到了很多白头发和眼角掩饰不了的皱纹。
她现在也不掩饰了,就这样了,没那个心思,也顾不上。
程树想起了当年张雅蓝面对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尖叫的情景,不讨厌,相反挺可爱的,她就是那么个叽叽喳喳但又心思单纯的小女人,有点矫情,时不时的小作一下,说话嗲声嗲气,对待儿女像朋友。
宛如永远也长不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程树心里清明,大概就是爸爸走的那天吧。
她爱他,又恨他。
一个人撑着办了葬礼,转过头就去照顾医院里的一双儿女,债主听到风声追到了家里,扑空以后,又堵到了医院。
张雅蓝被十几个人堵到了墙角,没有哭,声嘶力竭的尖叫:“他欠的钱,他自己还!你们要找就去阴曹地府!”
她披头散发的,像个鬼。
别人都说她闹呢啊,她男人牵头投资,在担保人那一栏签了字啊,这钱说破天也该是她还,必须还,马上还!
如果你不还,那就轮到你儿子身上!
张雅蓝跪在了那里。
没有人想一夜长大,却又不得不学会长大。
她抛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卖着可怜,求着多给点时间,至少要等到孩子们出院,至少要让她把房子挂到中介。
那个房子,在那时,是他们唯一拥有的,却也即将失去。
程树摇摇头,把那些陈年旧事轻轻的晃了出去,他不喜欢回头看,也不敢。
他只是伸手给张雅蓝掖了掖被角,睡吧,她太累了,一直忙活着。
这两天是她长久以来在家呆的最多的日子,陪着女儿,女儿不说话,她就自己说,或者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发呆。
可还是觉得好。
程树静静的从房间退了出来,关好了门,瞄了眼桌上的饭菜,大不了一会儿再热一次。
给程棠洗了个苹果,自己回房间开始背英语单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在书桌上的,那一觉睡得很深沉。
就是觉得累,浑身酸疼,还很冷,梦里怎么会这么吵闹。
他的胳膊被推了一下又一下,程树恍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直了身体,起身太快,他的头有点晕。
程棠一脸的惊恐,被他推到了身后。
走不了直线,歪歪斜斜的贴着墙,吵闹不是个梦,是突然响起吓人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只是突然,张雅蓝像只受惊的小鸟,从床上跌落到地上,脑门磕到了床头柜的一角,顾不得喊疼,眼神惊慌但又在假装镇定,轻声对程树说:“你和棠儿在房间,关上门,别出来。”
“去呀!”她冷着脸小声喊,往房间里面推着程树,叮嘱着,“别出来,听见了没?”
程树还没回答,门就被关上了。
张雅蓝的脚腕还没全好,走路有点慢,手掌应该撑在了墙壁上,能听见指尖划过墙壁的声响。
程树握着程棠的手,冲着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没说话。
他正听着张雅蓝在打招呼:“啊,是季哥啊……”
“张雅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都找了你多少次了,这拆迁合同啊,越往后钱越少,来,咱今天就签了吧,啊,就算帮哥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