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铺岚(12)CP,番外

作者:清听 阅读记录

他将妻子腐烂的脸缝在了自己的面容上。

女孩吓得脸色发白:“他的妻子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回来?”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那个小姑娘当时也在实验室里,反正吓傻了,出来以后跟老师们说,每天晚上爸爸都会对着实验皿里的花丛说话,或者就那么呆呆地望向里面,又哭又笑。”

“花开得最好的那天晚上,她听见实验室的窗户被敲响,然后,变成花种的妈妈回来啦。”

“他们说,如果你想和朝思暮想的人再见一面,就对着花许愿,或者走进它的深处回想,属于你们的初见……”

破碎的光影像极冬日残阳摇曳在雪地的模样,阳光悄悄地碎掉了,他捧着书本坐在三教室外的花园长凳上,等待着第一只鸟儿落在肩头。

邬昀揉眼,风吹草晃,却看不清树荫的颜色。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公校,在某次学院联谊会上,他收到了来自其他学院后辈的信件。

没想到却与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互通书信近一年。

写信人似乎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的男人,他与邬昀观点相似,爱好更是一致,他们的通信极为愉快。

这是他们约定的初次见面,却让他等待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来。

眼前的画面闪动着,像电影即将开幕。

邬昀活动着冻僵的手脚,打算慢慢起身离开。

冬季被黑白渲染完全的世界里,昏暗的白炽灯光亮起,远处被风拂起的红色围巾,末端沾雪。

来人头上也落了许多雪,那人的脸冻得通红,身上的衣服也湿了。

青年小跑着,喘着粗气,不断鞠躬向他道歉:“前辈,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久等的。”

冒失的年轻男子掀开外套,钻出只狗崽子的头,同样湿漉漉的,和他一样可怜。

小狗的爪子搭在他的胸口,冷得一颤一颤的。

邬昀尝到了唇边冰凉苦涩的滋味,他避开了那双伸来的手,眼眶却渐渐潮湿了。

纷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呼吸拂在脸上的触感,像极了每一场灰色的梦境。

曾经在手术台上,邬昀问过刘志龙一个问题。

“你真的看见她回来了吗?”戴上手套,锐利的手术刀折射着操作台上方冰冷的光。

“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形容憔悴的男人笑了。

破碎的面孔开裂,花枝戳破了他的咽喉,让他接下来的话变得模糊而朦胧。

“我只要,我能见她最后一面。”

猩红色的花瓣随着干咳飞溅,血液喷射了邬昀满脸。

他终于明白那个人的感受。

相似的面容,鲜活的气息,甜蜜而亲热的耳语。

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邬昀向后方退去,手中的书本散落了满地。

钝痛像把腐朽的刀凌迟着身躯,心脏还在剧烈地加速跳动着。

即使,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好不容易,我们才见到的……”青年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向他张开双臂。

“只要你回答我一句,你想见到我吗?”

“……”

“回答我——”

“前辈,哥哥,哥,理理我。”

他总是出现在邬昀的梦里,笑容灿烂,声音清朗。

灰暗的世界色彩逐渐被填满,更多的细节正在被完善,大树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眼前人的面容却少了一块颜色。

邬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整座城市的暴风雪好像全降临在这片区域,却像走马灯一样,看到了不同时间点的那个人。

小小的、在啼哭的婴儿,在温柔女人的襁褓中逐渐睡去。

漂亮的少年,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

倔强的青年,在眼前的入学申请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青年抱着湿漉漉的小狗,低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前辈,我知道自己来迟了,是它被卡在树上跳下不来,我们怕它摔伤了,所以就去借梯子了。结果等了好久仓库门也不开,我就爬上去了,没抓稳摔沟里了,啊啊啊啊啊我迟到了这么久,对不起!”

他记得自己的神情极为冷淡:“抱远点,我最讨厌小狗了。”

最后,被抱回家的小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起参加了这个人的葬礼。

这条离开的路很长很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有人在幻境的走马灯里痛哭、懊悔、不愿面对,邬昀却只是像旁观者那样走过春夏秋冬,看完了一场关于那个人的电影。

终于,祂不再有耐心循循善诱。

青年的面容像铁锈般被侵蚀风化,口中裂出深红色的花。

“你也这样骗过他吗?”

如果泪水被烘干,会化作眼睫的水雾,像雪落一样无声。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