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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岚(139)CP,番外

作者:清听 阅读记录

在短暂的恐惧与迷惘之后,浮上心头的并非是被欺瞒的愤怒,而是……很难过。

他不知道和他们一路同行,却背负着这个沉重秘密的危聿,每天都是怎么支撑下去的?

越来越少的物资,逐渐短缺的试剂,还有失去联络的外界——

只要睁开眼就会想到没有希望的未来,却神色无异地踏上这条未知结局的道路,替他们每个人安排好一切。

这样的危聿是所有人内心的支柱,却选择独自一人承受着无穷无尽的压力。

古水村那场惨烈的战役就像噩梦,当无数张溃烂而诡异的花种面容浮现,他空荡的眼眶仍然感觉到疼痛。

齐先筑枕在危聿的膝盖上,伤口在阴雨天因为溃烂而发痒,他总是忍不住抓挠,十根手指都被危聿用胶布缠好,防止尖锐的指甲抠破结痂。

危聿的外套有洗衣粉的味道,是让齐先筑最安心的气味,于是他半阖着眼,就像小时候那样,听哥哥给自己讲那些絮絮叨叨的话。

“联系不到外面也没关系,只要青山还有人,总还有机会的。”危聿粗糙的手指拂过他的面颊,神情却是说不出的疲惫。

末了轻声道:“抱歉,先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一声叹息隐没在晚风里。

作为负责人,危聿却难得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就别告诉柏安了吧。”他说,“既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就少一个人和我们一起痛苦。”

“有我在。”危聿习惯性说出那句承诺。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心照不宣地共同保守着这个秘密。

“嗯,我懂了,因为我不像你这么了解危聿。”柏安闭眼,“所以天塌下来有你们俩扛着,从来都没有想过告诉我,我对于你们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可以随意地排除在世界之外。”他别过头,握紧的拳却早已出卖了他此刻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感情深厚,我比不过。”柏安像是一个叙述故事的第三者,将这些年来积压的全部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在公校的时候你什么都是第一,所有老师都表扬你,你不需要努力就有天分,随便想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危聿,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把我和你做比较,但是我从来没有过讨厌你,虽然有时候会把你当做竞争对手,更多还是想成为你的朋友,我很少承认有真正欣赏的人。包括这些年在军庭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佩服你,尊重你,把你当做我的目标,我也不会一直跟着你。”柏安每说一句话,微微摇晃的身躯都更为颤抖。

“那么友情我输在哪里呢?”

“我自认为把你们都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你们俩早认识了几年,所以就连感情我也要比你们低一档吗?”

他自嘲般用胳膊擦去眼角的水润:“我永远都是插在你们中间的第三人,想随时丢开就放手,还要扯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说什么我接受不了,害怕我承受能力不行。”

这是柏安第一次在人前流泪。

对于要强的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游情轻叹,扯了几张纸递过去。很早以前他就认为他们需要一个把话说开的时机,明明都那么在意对方,却总是用不坦率的态度来互相伤害。

之前他们两个人同居,柏安虽然嘴上不经常提起危聿和齐先筑,却总是自然而然流露出对他们的想念。

岚似懂非懂地看着几个情绪激动的大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不起。”

危聿弯下腰,向柏安鞠了个标准的躬。

与此同时,齐先筑从轮椅上站起来,也对着柏安鞠躬道歉:“抱歉。”

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对方的举动,开始争先恐后地低头认错。

“我不应该不跟你商量就听危聿的话,我应该有自己的判断。”齐先筑偷眼去看柏安的表情,“不过你记错了,危聿也不是门门课都第一名,第二学期你的动视实训比他高两个百分点来着。”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地欺瞒你,更不应该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当然替你做决定。”危聿与他目光相对,“但是有一点我必须纠正,你说我没把你当朋友,可我连重要的人都托付给你了。”

一旁的游情点头如捣蒜:“柏安本来就很可靠。”

齐先筑见缝插针道:“都让你和貌美如花的嫂子睡一个房间了,这信任度不必多说了吧?”

柏安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放屁,这栋屋子明明有两个房间,我什么时候跟邬昀睡一个屋子了?”

本来他都有点动容了,可听见齐先筑的脱线发言后,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狂跳。

“不生气啦?”齐先筑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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