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昀脱下沾满血渍的衬衫擦手，这件衣服看来是洗不干净，只能扔掉了。

他特意放在一边的外套也被血弄脏了袖子，只好问田小玉：“黑市有卖衣服的么？”

“有是有，但为了这种事用情报点，我觉得没必要吧。要不，你先穿木远的旧衣服凑合凑合？”她肉眼比量了一下，“其实我感觉你们身材也差不多。”

可当邬昀穿上那件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楞住了。

“您确定，这是木远穿的衣服？”他倒吸一口冷气。

黑色无袖高领上衣到小腹的位置，露出薄薄的肌肉线条，纤细的腰身垂着条银色链子，侧面还开了个交叉的十字。

这是那个打扮得跟小孩似的木远的衣服？

田小玉也被这身衣着的邬昀惊呆了，半晌后才挽尊道：“这确实是他平日里穿衣服的风格，太扎眼了嘛，不太好和路人搭讪，但是你这样穿，倒也……”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邬昀平时都穿得极为正式，鲜少露出胳膊以外的区域，衣服遮盖下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盯着那截晃荡的腰链看了好久，几乎转不开视线。

穿着木远的衣服说不出的奇怪，但是只穿外套又好像更奇怪，权衡利弊之下，邬昀妥协了。

等他想办法进古水村找件衣服，洗干净再还给木远吧。

“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醒啊？”田小玉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我得看着你们交易完才能去休息，累死我得了。”

“所以您算是这里的公证员？”

“对啊，我跟你说再穷也别干这活，真的累死人了，谁能想到我在末世还得996。那边缺人了也要叫我去当群演，新人进来还得我领到这里，完事我还要维持交易的公平。”提起工作田小玉瞬间炸毛。

“如果交易双方有人违规或者坐地起价，这种事也要管吗？”

“怎么不管？”她冷笑道，“一天天上班比鬼的怨气还深，谁要是敢砸摊子，老娘弄死他。”

男人醒来的时候临近傍晚，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讲起话也是有气无力。

“谢谢您救我一命。”他还很虚弱，看向自己残缺的腿情绪极为低落。

邬昀喂他喝了水，又给他注射了营养剂，男人这才稍微振作。

“您的腿这段时间要保持干燥，晚上睡觉的时候找东西把它垫起来，最好找人为您制作一副假肢。”邬昀搀扶他坐起来，靠在身后的墙面。

“麻烦您了。”男人支撑着身体坐稳，“我知道您想问的事，但我需要组织下语言，我现在脑子很混沌。”

他撑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努力地想着什么，片刻后道：“古水村监狱在军庭驻扎地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守着，如果是想去里面找人还是打消念头吧，军庭的人都配枪了。”

“我不找人，您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被抓进监狱就好了。”邬昀回答得很干脆。

田小玉眼睛瞪大：“你是不是有病？”

她实在无法理解主动进监狱的行为，在她看来进不去古水村又能怎么样，不照样在外面过得好好的吗？

“如果您知道现在的形势，应该就不会想着要进去了。”男人苦笑道，“您救了我，我不隐瞒了，我就是从古水村逃出来的人，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逃跑。”

他的表情极为恐惧：“如果我没有跑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被他们杀死，我宁愿感染花肺也不要回去。”

“您不用害怕，慢慢说。”邬昀看见他的情绪不对，低声安慰道。

“害怕？”他摇头，“我不是害怕，我是感到匪夷所思。”

“你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想尽一切办法进不去，里面的人却拼了命的往外逃吗？怪物，他们培养了整整一群怪物。”男人的语气极其慌乱。

“两个月前，我被安排到收容所那群孩子的身边，负责他们的语言课教学。这些孩子都很聪明，虽然有不同程度的缺陷，有听力障碍者，也有自闭症患者，还有一些孩子是孤儿，但他们的学习速度都非常惊人。”

“我上课的时候，有个孩子突然对着教室里的角落说话，我最开始以为他是发癔症了，就赶紧叫医疗所的人来看，没想到他突然倒在地上抽搐，眼睛也变成了蓝色。”

“可就在几个医生把他带走的时候，他突然对着我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男人颤抖道，“我身后的那个挂钟玻璃突然碎了，直接从高处掉下来砸到了我的肩膀。”

他解开自己的领口，将衣领往下扯了半截：“伤口在这里，我真的没有说谎。”

“可这不就是个偶然事件吗？”田小玉撇嘴，“难不成你相信是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