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阴鸷竹马心声后(54)
轮椅蓦然停止,云筝的话音戛然而止。
然而下一秒,檀香气息骤然逼近,傅斯聿俯身将他扣进怀里,手臂绷紧,力道几乎失控。
医生虽然说没事,但是少年病情仍然严重。
傅斯聿从听见消息起,心脏便跳得又急又重,看见云筝平静又格外习惯失明的状态,心室又像凭空生了无数的碎石子滚磨,要把心脏磨出血来。
傅斯聿承认自己对云筝有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但是他无法忍受云筝受到丁点伤害。
云筝能感觉到傅斯聿压抑的呼吸——他在心疼。
上一次见傅斯聿这样,还是自己初中眼科手术的术后恢复期。因为他情况特殊,手术风险很大,术前术后都容不得一点差错。术后一次药物感染,纱布渗血。
那是云筝第一次听见傅斯聿失控。
向来矜贵从容慢条斯理的大少爷风度通通不见,用最粗鲁低俗的英文冲着从国外专程请来的专家咒骂,吓得在一边的傅夫人都摔了杯子失了优雅。
云筝虽然看不见傅斯聿表情,却能敏锐清晰感知到对方情绪低落。
“筝筝,跟我回燕京。”傅斯聿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极力克制暴戾占有欲的冲动。
【宝宝,我不想说第二遍。】
第22章
医生说病情没大碍,但是傅斯聿不敢有丁点懈怠。在燕京他能把最好眼科专家找来傅氏的私人医院。虽然章城也能实现,但总归需要费点功夫周转和麻烦。
傅斯聿做事从来果断干脆,如果时间放在云筝考章城前,他能毫不犹豫直接把人绑走,虽然他现在也很想这么做。
云筝表面看起来像毫无反抗之力的糯米糍捏捏,实际是一块闷不做声的鹅卵石,这会儿提到回燕京,双眸微微睁大,脸上瞬间浮起犹豫。
“还是不要去了吧。”云筝有些神游,眼神游移乱晃。
答案不出意料,傅斯聿手背遒劲青筋凸起,他压制住呼之欲出的掌控欲,作出折中的办法,“章城医疗有限,去燕京看一下病就回来。”
“不过来来回回也很折腾,我等会联系医院,让医疗团队来章城。”
大费周章的事情让傅斯聿说得轻松又简单,但是云筝不想那么麻烦他。
“哥哥,太麻烦了。”云筝低垂眸,一股浓重的愧疚感升腾,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自认是个麻烦包袱,因为半瞎状态,大伯一家讨厌他,学生时代同学因为把他认作异类。
只有傅斯聿从来不讨厌嫌弃他,会教他做题,带他吃好吃的,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照顾他,就连自己重见光明,都是傅斯聿帮的他。
初二组织体检,医生团队碰巧有专家随行,看了他的情况立刻判断他的眼疾通过手术有治愈可能。
云筝兴冲冲回家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但是云家没人在乎。
大伯母陈丽莲听到后只皱眉问,“学校组织的体检要另外花钱吗?”
云筝愣怔半刻,僵硬摇头,嗫嚅说不知道。
陈丽莲满脸不耐烦,“下次这种要提前问好老师,多收费的不许做,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节省。”说完她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把云筝赶走。
堂哥云修杰笑嘻嘻伸手,在他眼睛前乱晃荡,“就你还想做手术,丑八怪还想变白天鹅呀,下半辈子没全瞎就算你命够好了。”
云筝早就对语言攻击和打压免疫,但是白天在学校里升起的丁点希望被现实一盆凉水湿淋淋浇灭。
他难得情绪低落,连续一周都没跟着陈丽莲去傅家蹭饭。
陈丽莲以为云筝青春期羞恼,因为长大的云修杰就因为她保姆的身份,经常在外面假装不认识自己。
亲生儿子叛逆就够她一个人受的,当天下午放学,学生人潮如海,气得在学校门口骂云筝,“不去那就晚饭一律没有,回家不许煮面条。”
傅家书房门口少了个探头探头又努力睁大眼睛的纤瘦身影。
傅斯聿一开始没在意,直到一连三天刻意放在书桌一角的糖果点心没人动过,忽地有些扎眼。
下楼时他疏冷又礼貌地不经意询问陈丽莲,“陈姨,云筝最近学习怎么样。”
陈丽莲受宠若惊,组织半天语言才道:“云筝那孩子就那样,比不了大少爷。最近他可能和我家小子一样青春期,嫌我丢人,不乐意来傅家了。”
傅斯聿锋眉蹙拧,少年半个月前在他书房吃炸鸡桶还开心地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怎么就青春期了。
陈丽莲见傅斯聿表情不对,误以为说错话,慌忙着急找补,“傅少爷,我这不是说傅家丢人,这孩子心思密,估摸着嫌弃我当保姆在学校被同学说了,这会儿闹脾气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