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霄(11)
“你快回去!别管我了!”
二人隔着人海遥遥相望,竟皆是从未有过的神情。
谢堪撑着墙,双指点了点,似乎想要释放修为救她。白雪瞧见了,又是两道泪水滑下来,竟然无怨无悔。
“别救我了,这是凡人的人生,也是你要感悟的天意。夫君,就让我助你修道吧。”白雪泪目笑着,满腔只剩柔情。那张平凡的面孔在嘈杂的人群中,渐渐逝去。
谢堪却始终弓着身子,在空荡的大街惊惶地徘徊。
她说什么......她竟说什么!
用她的死助自己磨炼道心吗?她想要自己杀妻证道吗?
是,自己一心只有修真,也曾动过杀她的心思,可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
什么狗屁化凡入世,他是结丹期修士,不过来凡间装装样子,他们这些喽啰,竟敢真把他的妻子押走!
这化凡的岁月不过寥寥几年,结束了又怎样,他无所谓。
这男子不再惊惶游移,身躯竟一寸一寸地拔了回来。一种笃定的冷冽眼神重新回到他的眼眸,若干道绿色罡风潮涌而回,坍塌的肉身再度被灵气充满。
谢堪驾长风,直接奔向县衙方向。
堂上,白雪被押解着跪在地上,那红袍县令刚扔出块牌子。
“把此女拖下去,择日问斩。”
“是!”众衙役齐应。就要拖了白雪下去。
门口下着薄雨的阴晦天云中,却冷着一双眼,走出一个穿银灰色大袖的风华男子。
“谁敢。”
第5章 十里烟柳
白雪从未看过谢堪有这般嚣张的神色。
他理所当然地坐在县衙首座,先是为自己把一身伤治疗好了,然后便将自己抱坐在他的腿上。
冷冽的眼一扫,下方跪的黑压压的人群便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谢堪:“方才谁说要杀我夫人?”
那红袍县令哆嗦着,只得爬了两步上前,“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夫人是仙人的妻子!小人绝不敢了!”
谢堪冷哼一声,竟直接挥出一道绳索,将此人吊在房顶。顷刻,这红袍县令挣扎着被吊死了。
伏着的众衙役更是颤抖。
谢堪:“把那五十个人找过来。”
众衙役:“是!”
众人冒着大雨奔出门,不敢稍有迟缓,很快,今日殴打他们的那五十余人皆被押解到堂。
那为首者刘常煞是惊恐,这谢堪刚才不还是被按在地上打的吗,现在他怎么坐到县衙首座去了?再一看,县令竟都被他吊死了!
刘常震惊地,“姓谢的,你装什么威风!你不过就是个染坊算账的!”
谢堪又弹出一道灵光,县衙里竟多出五十多根绳索,同时将那些人套了进去。一时之间,哀嚎遍野,所有人都挣扎着吊在了房顶,片刻过去,尽数死绝。
众衙役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吓得尿了。
只剩那刘常一人恐惧地站在中央,“谢堪!你......你是仙人!”
一衙役出来拱手,“公子,此人如何处理?”
冷漠的眼扫视一番,发出两个不留情的字眼。
“凌迟。”
“是!”刘常颤抖地跪在了地上,很快被两个衙役拖走。
......
白雪被谢堪牵在手里,二人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白雪偷摸地打量他半晌,红着脸,不敢讲话。
“你......你暴露了,这可怎么办呢,我们还当不当凡人了?”
这结丹修士向来无情绪的眼再一次滚落热泪。
“你为我挡在身前时,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白雪赧然,“你是我的夫君,保护你是应该的。”
谢堪抬首向天,双目如泉流,他历经一百多年岁月,历经数不尽的厮杀,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一句。
登去船上,谢堪深深地将白雪抱住,两道身影凝凝不动,永恒地交缠着,任由波心湖风吹拂。
“白雪......我会......”他想说,我会对你好,和你一生相守。
可喉咙竟然堵住,此话他没有底气说出口。
上天要他参悟的,到底是什么呢?他距离结丹中期的瓶颈,到底在哪里?
。
春天又来了,今年的春天比往年还热闹。
因菜园扩大,鸡鸭数量又多的缘故,且白雪还新辟了一块小鱼塘,专门在那里插网养小鱼,每天都忙碌得奔来奔去,充实快活。
“哈哈哈......”她虽然累得很,但每天跑来跑去都在笑,端着菜也在笑,捞鱼也在笑,撑船出行时也在笑。
谢堪再不放她去择菜了,只管叫她在家里操持家务,赚钱的活计皆是他揽了。
自从镇上人知道这是个仙人,再没人敢为难他,那染坊掌柜也慌不迭地多多给他结算薪水。
这日,谢堪乘船回来,白雪又在岸边等候,怀里捧着一只大白鹅,正在和它亲昵地贴着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