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霄(310)
又过一炷香,白雪终是敌不过心里痒痒,呼出一口气,“算了,我再和他聊聊,我就聊一句,反正也不见面。”
又打开绀果,铺开那墨玉简。
白雪:我想看你,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谢堪:我们见面,我让你看个够。
白雪:那还是不看了。
谢堪:......你等着。
那边似乎只能妥协,按她的吩咐,挥出了天工眼。
谢堪虽天工眼用的少,但她想要,也格外配合地去拍了。
果然,事无巨细,应有尽有。细节程度堪比那耗时一整天的海岛大片。玄色衣襟、烛火映衬下沉默的正脸、衣带上墨绿色的佩玉、沉静昏黄的书房,皆落在图片上。
白雪红着眼慢慢摩挲这虚幻的图片,见他又瘦了,神情竟这般沧冷了,这还是当年她见到的在瓜棚下避雨的爽朗仙师吗。黑色很衬他,可是,把他托的好深,好远。
眉毛微皱,眼神半是空茫的,似乎在看着前方,又似没看。谢堪的眸子原本很亮,是剑眉星目的人物,可如今岁月已过,却越发的幽沉了,那曾令人惊艳的一点漆光竟似沉进深海。明朗温润的少年终是长成了一代元婴。
白雪的心一点一点地揪紧,自己和这个人真的不能有长久的缘分吗?她为什么这么想抓住他,一日比一日更想了。
白雪:君瑞,你读诗给我听,好不好?
谢堪:好,想听什么诗?
现今绀果里也出了个叫“妙音法螺”的物件,可传递声音。
白雪速速去储物袋里翻找诗文书籍,可她哪有这种玩意,便大清早又去踹林誉灵和王郁山的门,“你们两有诗文簿子吗?快快给我一本!”
林誉灵揉着眼睛,“白雪,你大早上发神经啊!诗文簿子,那是你看得懂的东西吗?”
王郁山迷迷糊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来,字迹古旧,还真是一本诗文集,白雪大喜,赶紧捧了回去了。
速速浏览一遍,各个诗人的诗都有,眼花缭乱,各自造词谴怀着各色情绪,白雪也看不懂。挑选几首,一一拍了发过去,喜滋滋地就等此人念。
谢堪那边见了,莞尔一笑,竟来这么多。
妙音法螺里渐渐传来一首又一首令人心醉的诵诗声。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秋分一夜停,阴魄最晶荧。好是生沧海,徐看历杳冥。层空疑洗色,万怪想潜形。他夕无相类,晨鸡不可听。”
“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满江南。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歌楼酒旆,故故招人,权典青衫。”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
白雪在妙音法螺的这头痴痴地听着,屋外潮卷的海声都听不见寸许了。果真是这般好听,眼角竟淡淡地淌下了泪水。
“竟有一天,能够让谢堪为我读诗......”这愿望,当真是从在瓜棚下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在想着的。
“他要是能给我读一辈子就好了。”
谢堪读了将近三个时辰,这女人还在不断地发新诗词给他,二话不说地叫他念。谢堪:“......”
谢堪:还没听够?
白雪:君瑞,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我哪里听得够?求你再念念。
谢堪:来景灵宗,我每日给你念三百首。
白雪:......不划算,不听了。
晚上,白雪结束修炼事,兴冲冲地奔回房间,展开墨玉简,悬笔就要写。对面人似乎也在等着,见她发了话,立刻有回复。
白雪:今天也想看你,再拍一些好不好?
谢堪不禁微笑,她虽在婚礼上跑了,可心底里,何曾跑过?
快速地又拍了些,熟练地发过去,果然那边大半晌没动静,应是在痴迷地欣赏自己的容颜。
半炷香后,白雪:还想看下面的。
谢堪怔住。眉头压了压,嘴角微笑,很快*发了个自己满意的样子过去。
白雪接了,满面泛红,细细地打量半晌,经年不见的热流又涌上身躯。绀果慢慢跌落。
好半晌,白雪:你知道我方才在做什么吗?
谢堪:白雪,你根本离不开我。告诉我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