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霄(4)
谢堪沉默。此人听上去有两分可怜,不过他并不会就此放过她。
直接转身出门,继续在院中炼丹。
过了两日,白雪能走路了,她从床上下来,艰难地扶着墙出来。一眼便见着依然在炼丹的此人。
目光不由变得温柔。
想到自己独历三道天刑雷的苦,想到自己从五岁起便独身一人寻仙问道的苦,想到始终活在厮杀中,没有一刻敢放松的苦。
白雪素淡的眼不禁流下泪来。
可是现在,却叫她遇着这么好的一个人。
白雪捱着去了厨房,见到他买的一大堆食材,必然都是给自己准备的。白雪又抹了抹眼。她别的也不会做,只会做藕粉圆子。便捋袖慢慢地擀了起来。
日落,一碗藕粉圆子终于做好,晶莹薄润的紫色在夕阳斜晖中闪出温暖的光泽。
白雪端着,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小声地,“先生,这是......我为你做的。”
谢堪本在炼丹炉前打坐,慢慢睁开双目,看见这一碗亮晶晶的圆子。
“我是结丹期修士,不用吃饭。”
“但是它,很好吃的。”
“五谷质浊,有碍修行,不吃。”
白雪只好讪讪地将藕粉圆子端走。
。
又过两天,白雪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始终都在湖心岛上,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白雪想到外边看看。
不料,刚走出门口,竟被一道凌厉的灵风卷了回去。
白雪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此人。心脏又砰砰大跳起来。
谢堪面色冷漠,“去哪?”
白雪:“我,我想去外面看看......”
谢堪:“不准。”
白雪:“......可是我已好了,可以走路了。”
谢堪:“不准出门。”
一道掌风跟着轰出去,那大门竟然整个被封死,白雪再也出不去了。
女子的面庞淡淡地浮上一层红晕,他......他竟不准自己离开他,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白雪虽向来循规蹈矩,但情之所动,竟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慢慢地贴住谢堪的胸膛,抚住他的肩膀。“先生,你叫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再不出门了。”
谢堪不由得身子一震。
。
夜晚,白雪自己一个人坐在窗下想心事。
将一块绛紫色木牌握在手中,犹豫许久。以前她是十分自私的人,什么好东西都只想扒在自己手上,可现在,眼前这个人却让她深深地动容了。
“我被打下凡间,灵根尽断,几乎是个废人,谁会在乎我这样的杂草?可是他.....他却在乎。我在灵界时,想要的宝物全都要拼尽全力地去争,可他那些名贵的丹药,就这么不要钱似的往我嘴里灌。俗话常说,善恶有报,他如此待我,我也不想叫他的一颗心被慢待了。此物虽贵重至极,送他也无妨。”
房门被敲了一敲,一道人影挑起帘子出现在水仙花盆栽边。迈着步子,走得踉跄。
谢堪正躺着,睁目一看,她想干什么?
白雪微笑着,直接撑来谢堪的床边,“你是结丹期修士,我有一件宝物,也许对你有大用。”
谢堪立马坐起,“何物?”
烛光摇曳,水仙花吐露着清芬。白雪默然从腰间取下一块绛紫色木牌。
“此物名为阴雷牌,是我受刑那日炼制的。”
谢堪接过细细打量。只见木头是普通的降真香木,但木牌上刻了一道他从未看过的符文,还有五个小字:云雷电鼓随。
“那天,我因觊觎一件法宝,被判了罪。他们先将我的家抄了,后来把我押到天刑台。我想到我将要入凡,必须得有一件保护自己的法宝,便铤而走险,在天刑雷劈我之时,拈了一段天刑雷,将它封入此牌。”
谢堪的眸子又瞬间碎裂。
天刑雷......在此牌中!
这女人竟然用劈她的天刑雷做法宝!她身受大苦之际,竟能分出心思去封雷入木,为自己创造前程!
这无论哪一件,都是他闻所未闻之事。
此女的道心......该何等坚定!
可这块几乎和她性命等同的牌子,竟就这么轻松交到了自己手上。
谢堪的心也不是当真的铁石,焉能不动容。
接过阴雷牌,谢堪的手竟似颤抖,这是天刑雷......三界第一灵雷,比人间九雷还要高深的雷令法宝!他曾苦苦追踪人间九雷,妄想得到一道,至今没有消息,没想到......今天竟让他遇到天刑紫阴雷!
此物若是真的,他以后完全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
谢堪克制住激动,让白雪先睡下,自己则挑帐子出去。
得赶紧试验一番。
飞至深夜的半空,右手轻挥,一道裹着五彩光芒的紫色灵雷轻松冲天而起,爆发之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