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锦鲤的就是这样摆烂(115)
一个将死的佞臣势必遗臭万年,可拥缚礼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单茸所谓的名分,原来不是什么日久生情,只是早有预谋罢了。
拥缚礼这一手不能不算是深谋远虑,他刻意演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戏码,却又为了防止世人诟病,在亲手将单逢时送入诏狱后,以婚嫁之事来保全单茸。
在外人眼里,拥缚礼此举不可谓忠孝两全,既为国锄奸,又并非忘恩负义之徒,这些年来的恩义也算是一并还了。
想到拥缚礼的煞费苦心,单茸徒劳地攥紧了拳,怔怔地看着单逢时:“当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单逢时扯出个安抚她的笑来,拍着单茸的手背,道:“这是抄家夷族之罪,府上那些家产也不能为你变现,这么看来,他要为了天下悠悠众口庇佑你一时,总不会落得同我一样的下场。兴许再过几年,便会休了你,放你自由身了。”
单茸哪里敢想什么自由身,可眼下单逢时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她也不好在这时扫了他的兴,只能低声应着:“但愿吧。”
久别重逢,又或许下次见面便是刑场,单逢时拉着单茸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话,单茸蹲在牢门这边,听单逢时从呱呱坠地说到前几日她惦念的糕饼,有些原书里没写的,单茸也一并记在了心里,权当对单逢时的慰藉。
狱卒来转告单茸该走了时,单逢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单茸站起身,想说保重,终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在牢狱之中如何保重呢?左不过是成日里睁着眼睛熬刑罢了,只要还没丢了性命,那便都是一样的。
单逢时似乎也说累了,坐在地上,摆了摆手说:“走罢。”
他不想看见单茸舍不得的泪,也不愿让单茸在此刻再窥见他的狼狈,只是默默转过了身去,不再看单茸了。
单茸的内心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悲伤,她对单逢时本没有什么感情的,自己做鱼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的亲情牵绊,虽说跑路的时候也算计着带上单逢时一起跑,大多还是出自于对原主的偿还。
偏偏在最后一面上,她在这个异世界中第一个真心待她,且完全不求回报的老父亲身上,找到了几分近乎于人的孺慕之情。
单茸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匆匆赶出了诏狱。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总觉得只要这时候不说再见,那总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讽刺的是,今日天气晴好,诏狱之外一片阳光万里。
拥缚礼站在马车前,同领单茸出来的狱卒简单交谈了几句,看见单茸的身影,竟然还对她露出个笑来。
倘若是与他毫无交集的女子见了这笑,怕是要立时为他神魂颠倒,将他看作天仙良配。
拥缚礼生了一副能惑人的眉眼,笑起来时尤其温润端方,可单茸站在原地看着,只觉得背后一凉。那笑中不知埋了多少城府心计,只消一眼,便能让单茸如坠深渊。
二人携手回府的路上,拥缚礼翻看着放在马车上的卷宗,也不问单茸在狱中都和单逢时聊了什么,大概在他心中,无论单逢时还有什么后手,只要单茸在他手上,对方也只能乖乖认罪。
不信真情的人,往往最能操纵真情。
单茸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过路的陌生人比起现在的她来说,自由太多。
57
第57章
◎晋江独发◎
没过几日,廷尉便上了折子,定了单逢时的罪。
单茸深居闺阁,拥缚礼借口要准备大婚之时,不大让她出门,可单逢时这样的人物倒台是大事,无论怎么遮掩,都会有消息传到单茸的耳朵里。
更何况,拥缚礼本也没打算瞒她,这何尝不是一种欺辱她的手段?
唯一令单茸没想到的是,皇帝看了折子,并没有同意廷尉所写的秋后处决,反倒是亲自批红,只贬为庶人,入冬后流徙北地。
单茸多少放下了心来,至少这样,单逢时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在入冬之前,也不会有人将单逢时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她粗略算了算,如今正是炎炎夏日,离单逢时刺配边疆约莫还有四个月,人想必还是会如这几日那般关在狱里,单茸还有机会多多和单逢时见上几面。
天塌下来,只要人还活着,总算是几分生机。
如今奸相落马,自然是要论功行赏。
单府原本是该作为充公家产,不过鉴于拥缚礼在查证单逢时一事上出力不少,拥家又沉冤昭雪,本该赏赐座新府邸,以作嘉奖,皇帝干脆拍板,重新赐了匾额给拥缚礼,原地将单府变成了拥府,权当是拥缚礼锄奸有功,不必劳民伤财。
换匾额那天,单茸站在院内,看着来来往往放炮卸匾的下人,面上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