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轮回转世的师尊(189)+番外
宋青雨脸上刻满骂人的话。
齐金玉抢占先机:“门主,你也想问问黎歌,过琴居发生何事吧?”
宋青雨被骂人的话噎住。
齐金玉道:“请您准备好天地五灵印以防不测。”
“这有关系?”
“有。”齐金玉斩钉截铁,“还有,为了您的安全,您先别听黎歌说话,等我了解完前因后果,再转告给您。”
不等宋青雨反应,齐金玉切断联系,水镜里宋青雨暴怒的表情缓缓消散。
齐金玉问:“现在可以讲了?”
黎歌也问:“你肯定不会被夺舍?”
“我保证。”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是出事。”
齐金玉松开长鸦:“我拉上你一起死。”
黎歌嘴角的弧度痛快了不少:“一言为定。”
*
晁满死后,黎歌去了暗日之地,在暗日之地找到了晁满的气息。
暗日之地很冷,冷得黎歌无法动弹。
他的双脚像被冰封在洞窟内,偏有一股炙热蒸发着他的理智。
“想救她吗?”
空无一人的洞窟里,有人问他。
“你应该救她。”
“是仙门害了她。”
“去屠了仙门,为她报仇吧。”
“我会帮你。”
“我可以帮你。”
那道声音喋喋不休。
黎歌盯着脚下,不知何时起,红色的水浅浅铺起一层,他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也因这不祥的暗红,显得诡异。
“选择我吧。”
“走向我吧。”
“听从我吧。”
红水忽地旋成漩涡,在他面前汇成一个球体。
球体延展出类似枝桠的长条,慢慢修饰出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豁开的一道裂痕像一张狞笑的嘴。
那张“嘴”一开一合:“成为我吧。”
意识在刹那间被吞噬。
再醒来时,如黄粱一梦。
黎歌气喘吁吁地撑起身体,一身冷汗。
他像是争斗了很久,却不知在与何物相争。
仙修的气息和魔修的气息混杂在洞窟内,属于晁满的气息缩在角落。
从来肆意的炼器师在金丹毁损后成为普通人,在年月里变得衰老、变得孱弱,成为封印的一部分后,更是比其他气息更加衰微。
细小的气息游经黎歌时,黎歌一瞬清醒。
他记起了一切,但他依旧救不出晁满。
他逃出了暗日之地,他要去找到救人的方法。
回到中洲,他想齐青兰也许还清楚别的什么。
他到处去找齐青兰,却在大街上听闻长鸦已死。
杀死齐青兰的祝君酌坐在秋素峰主的位置上,成为新的剑君。
黎歌在茶楼酒肆间停下了脚步,沉寂片刻后,回了过琴居。
居主岑秋水依旧冷淡,对于亲传弟子的归来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道:“回来便好。”
黎歌穿回远天蓝的弟子服,掺了金粉的桃花扇却不知所踪。
他一点都不好。
他于夜间坐在廊下,拿出晁满送给他的七弦琴,双手抚在琴身上,弹不出一个琴音。
“这是晁满给你的?”
岑秋水无声无息靠近,黎歌从愣怔中惊醒。
他茫茫然抬起头,连“师尊”都忘了喊。
“是一把好琴。”岑秋水坐到他身侧。
黎歌攥紧了琴弦,倏尔又怕抓伤了七弦琴,赶紧松开。
岑秋水似没注意到徒弟的动作,眺着黑漆漆的远方:“这一百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黎歌抱起琴:“是的,师尊。”
“每一个百年,都是如此。”岑秋水又道。
岑秋水那一代的佼佼者,有飞升,有死亡,有声名远扬,有籍籍无名。
一百年又一百年,仙门弟子来来去去,上演着相似又不同的戏码。
“我已经快记不得当年的感情了。”岑秋水眼瞳里的感情也浅,但足以冲刷掉一身寒霜,“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许多人,也许还有当年的我。”
黎歌的半边脸颊抵在冰凉的琴身上。
岑秋水继续:“你愿不愿意把一些事说给我听?”
黎歌作为过琴居首席大师兄,足够年长,可作为岑秋水的弟子,也实在年轻。
他天生一副风流多情相,却不自觉吞下太多和浪荡无关的情绪。
师弟成为魔修,他无力阻拦。
晁满成为凡人,他随同前往。
齐青兰坠入死亡,他无从哀悼。
浅灰色的眼睛仿若透明,就像是装不进太多的事。
可只有黎歌清楚,骨骼深处到底堆积了多少感情。
月色下,他终究是忍不住,和岑秋水说了很多。
从钟灵殿讲起,再到昙如秘境,然后是无名村落,最后是暗日之地,以及暗日之地里奇怪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