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却带着点看不见的沉重：“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每次换城市，刚适应了新环境、认识了新同学，又得搬走。”

他说到后面，语调逐渐低了下来，像是夜风里的叹息，“要不是为了高考安定下来，我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我无言以对，只能侧头看着他。他的神情明明很平静，却透着一种掩藏不住的落寞，像湖面下暗流涌动。

我第一次发现，林知行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他的经历里藏着一种孤独，是我无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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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夜晚草叶间的细语：“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我愣住了，脱口问道，“你羡慕我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向我，目光静得像一汪深潭：“羡慕你一直在一个地方长大。你知道吗，在一个地方长大，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像我，每次刚熟悉了同学，就又得离开，下次再见，可能就不认识彼此了。”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怨念，却让我心里莫名一紧。他垂下眼帘，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也轻得快要散进夜色：“久了，就不期待了。因为我知道，期待只会变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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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轻轻摇晃，他单薄的身影被月光笼罩着，显得有些脆弱。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羡慕我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可我不也同样羡慕他能见识那么多城市的风景吗？

我们一个向往远方，一个想要归处，谁也没觉得自己幸运

“那你会后悔吗？”我压低了声音问，“搬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谈不上后悔吧。只是偶尔会想，如果能有一两个一直陪着我的朋友，也许会不一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的平静是装出来的，像一面湖泊被石子砸出了涟漪，却努力伪装得波澜不惊

我低着头，忽然意识到，或许我和林知行有些相似——看起来不在意，但心底都藏着渴望，只是我们谁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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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我抬头问，“认识我们这些‘新同学’，感觉还行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嗯，还不错。”他的声音低了些，目光柔和了许多，“至少，现在有个人愿意教我打篮球。”

他笑得轻得像一缕风，却让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我抓紧了秋千的链子，假装无意地晃了晃，掩饰心里的异样。

“那以后你就多交几个朋友呗，”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朋友这事儿，我觉得我能勉强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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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所以，林知行同学，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林知行先是愣住了，随即笑出了声。他起身，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心有点凉，但握得很稳：“我愿意。”

夜风带着点刺骨的冷意，可那一刻，我觉得整个冬夜都明亮起来了。原来，他比想象中更需要一个人。而我，也从没想过，我会这么高兴能成为那个陪伴他的人。

第11章 ：吃早饭

No：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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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小城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雾气中，街道被朦胧的白色吞噬。

稀疏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行，鞋底敲击地面的回响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将外套裹紧了几分，手揣进兜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约定的路口走去。

远远地，我就看见了林知行。他站在路口，背影瘦削，整个人被厚厚的围巾和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粽子。

他的双手不停搓着取暖，脚也不安分地跺着，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去，像一只孤单的小雪人在雾气里隐隐发抖。

“等了很久吧？”我跑上前，气息还有些急促。

“还好，刚到。”他抬起头，薄雾中，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弯起了一点弧度，嘴角也微微上扬。

那一抹不经意的笑意，像晨光透过云层洒下的一束光，悄然点亮了这灰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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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吧？”我注意到他冻得发红的耳尖，忍不住调侃道，“下次别傻站着了，早点到就去早餐铺等着，别在外面吹风挨冻。”

“没事，”他低头搓了搓手，语气轻缓又带着点笑意，“等一起吃才有意思。走吧，吃早饭去。”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莫名带着一种温暖，让我心头一动。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和他一块朝街边的早餐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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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夫妻经营的小摊，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红色的遮雨棚下，蒸汽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小笼包和热豆浆的香气，浓郁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