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少年时(167)
一想到这儿,我就有点慌。倒不是怕他怪我,毕竟林知行这人心大得很,十有八九不会往心里去。可问题是,我自己会过不去——一想到他原本好好的人,可能因为我而哪怕稍微偏离正轨,我心里就堵得慌。
有时候还挺讽刺的,我这个成绩连自己的事儿都理不清,却还操心别人。
这种心态,就像个不会游泳的人站在岸上,非要冲着水里的救生员喊:“别淹着!”搞笑又可怜。
但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去在意,去担心,哪怕每次都把自己逼得有点窒息。
有时候也会想,得了,努力学习吧,别拖林知行后腿。于是心里给自己立了一堆flag,什么“这次一定好好听课”“下次绝对不抄作业”,连“高考一定要考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分”都在内。
结果呢,成绩就像老牛拉破车,慢吞吞地往前挪,涨幅感人得就那么几分。
林知行每次还挺有耐心,见了我的分数,总会认真给我几句鼓励,什么“不错,有进步”“这题你会了,下次再细心点”。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态度却让我心里又惭愧又感动。而我爸更夸张,看我考个稍微像样的分儿,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送我去清北的样子。
他那副憧憬的模样,恨不得直接开瓶啤酒庆祝,好像我的进步是用喷气式飞机飞上去的。
有时候我都想给他泼盆冷水:“爸,您清醒点,我这涨幅就跟存银行零利率似的,别指望了。”
可看着他那股子开心劲儿,我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于是,只能一边应付着他的“美好未来”,一边继续在分数的泥潭里挣扎着往前拱。
第105章 :翘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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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从来没细看过我的总分。我那些所谓的“高光时刻”基本都集中在擅长的科目上,比如语文作文还能糊弄出点花样,历史选择题也能蒙个七七八八。
至于数学……呵,那地方简直是我的滑铁卢。试卷上那几个鲜红得刺眼的阿拉伯数字,每次都能让数学老师老李气到拍桌子,冲我吼:“拿回去让家长签字!”他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我给流放到火星去。
高三了,还搞这套。我嘴上不说,心里却不住嘀咕:这签字制度,怎么还有种回到初中的即视感?可真要让我把卷子拿回去给我爸签字,那就是一万个不敢了。
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耳根子薄,每次挨批都能红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虾似的,想想都够丢人。
其实我挺纳闷老李到底图个啥。是觉得家长的签字仪式能唤醒我对数学那点残存的良知吗?
说实话,良知这玩意儿,可能早在小学一年级时就被我落在课桌抽屉里了,后来那张课桌换了八茬,它也再没回来过。
这时候,黄阿姨成了我的“签字救星”。每次我磨磨蹭蹭地把卷子递过去,她都接得利落,还顺手翻开仔细看一眼,嘴里带着她特有的和气:“哎哟,这次有点进步嘛!”
我低着头,心虚得要命。所谓的“进步”,不过是多了可怜巴巴的两分罢了。但黄阿姨却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喜:“你别小看这两分!高考的时候,说不定就靠这两分把别人甩在身后了呢!”
她一边签字,一边说得煞有其事,仿佛两分真能决定我的人生走向。
她那认真劲儿让我不好意思再垂头丧气,只能勉强点点头,嘴里敷衍着:“嗯嗯,谢谢阿姨。”
可等她把卷子还回来,我盯着上面那惨兮兮的总分,忍不住心里发酸:靠这两分出奇迹?别闹了,奇迹要能靠两分实现,那我早该稳上清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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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我去小卖部晃了一圈,买了两瓶饮料,回到班级的时候,林知行正盯着试卷发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刚咬了一口苦瓜。
“怎么了?”我把一瓶饮料递给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试卷,“这分数不挺好吗?一百多呢,厉害啊!”
“可我这次是第二名。”他低声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试卷一旁醒目的年级排名名单,语气低得像在忏悔一桩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我愣了一下,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到排名上——确实,他这次只是被挤掉了万年第一的位置,跌到了第二。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他那副表情,仿佛世界都塌了一半。
“没事,偶尔让别人尝尝第一的滋味,也挺好的。”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坦然,“哎呀,偶尔给别人留点机会嘛,不然他们会觉得人生没希望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纠结似乎有些松动,但还是皱着眉头,低声嘀咕:“可我觉得……我还能考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