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101)
下一刻,璀璨的蓝光彻底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竹榻上,只留下那柄孤零零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噬魂锥”,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重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与……奇迹的起点。
尘埃,终将落定。但云青峰顶那场逆转时空的旅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90章 裴观无×枕流
云在青这一世是昭朝巫师的唯一徒弟裴观无,攻略对象是宴朝的小皇子枕流,现在他在昭朝当质子,人人可欺。
自从从上个世界脱离之后,裴观无想起潮生,关于那一世的一切都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属于云在青的那一世,属于他和徒弟潮生的全部爱恨纠葛、生离死别。如同解冻的冰川,带着轰鸣巨响,完整地、清晰地、沉重无比地回归了。
昭朝的冬天,总是格外肃杀。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细密的雪粒子被凛冽的北风卷着,抽打在冰冷的宫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朱墙金瓦失去了往日的威严,覆着一层薄薄的、了无生气的白。
裴观无拢了拢身上月白色的巫师袍,衣料上繁复的银色暗纹在晦暗天光下流动着微弱的光泽。
他是昭朝大巫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却也如履薄冰。年轻的巫师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感,仿佛与这喧嚣尘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刚从师父静修的观星阁出来,心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那感觉,像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剜走了,留下一个冰冷刺痛的豁口,却偏偏想不起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回廊,试图避开宫中那些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寒风无孔不入,穿透衣料,带来刺骨的寒意。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道月洞门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和肆无忌惮的哄笑声混杂着风雪声传来。
脚步微顿。
声音是从旁边废弃的冷宫庭院传来的。裴观无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宫中倾轧,弱者受辱,早已是常态。
但那呜咽声中透出的绝望和稚嫩,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空洞的心房一下。
他无声地靠近积满厚雪、半塌的矮墙边,目光越过残垣。
庭院中央的雪地里,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明显不合身、浆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皮肤。
几个穿着内侍和宫女服饰的人围着他,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一个胖太监正用力揪着少年的头发,迫使他扬起沾满雪沫和泪痕的脸。
“啧,宴朝来的小皇子,金枝玉叶啊?”
胖太监阴阳怪气地笑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少年脸上,“到了我们昭朝的地界,就得守我们昭朝的规矩!让你去御膳房偷个暖手的炭盆?胆子不小!冻死你这小杂种也是活该!”
“我…我没有偷…”
少年挣扎着,声音微弱却倔强,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屈辱和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是…是炭房管事说…说可以拿些碎炭…”
“还敢顶嘴!”
旁边一个尖脸宫女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少年的腰窝。
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在冰冷的雪地里瑟瑟发抖。
“打!给我狠狠打!看他还敢不敢狡辩!”胖太监啐了一口。
拳脚和恶毒的咒骂如同冰雹般落下。少年紧紧抱着头,身体在雪地里翻滚,试图躲避,却只是徒劳。
雪沫混着污泥沾染了他苍白的脸颊和破碎的衣襟。那抹倔强在暴力的碾压下,渐渐被深沉的绝望取代。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濒死气息的“喵呜”声,从庭院角落一堆枯败的杂草下传来。
裴观无的目光下意识地移了过去。
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它的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身上布满了脏污和凝结的血痂,深一块浅一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它侧躺在冰冷的雪泥里,小小的身体微弱地起伏着,琥珀色的猫眼半睁着,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雪花落在它冰冷的鼻尖,它连抖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生命正在眼前无声地消逝。
两个生命。
裴观无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空洞的心口,似乎被这双重叠加的惨烈景象猛地填塞进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