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111)
字里行间,是初归故土的忐忑,是面对险境的机警,是毫不掩饰的思念,更是字字铿锵的决心。
裴观无捏着那薄薄的信笺,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在血雨腥风中艰难站稳脚跟的少年狼崽,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沉默地将信收起,置于书案一角。
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信如同归巢的倦鸟,断断续续,却执着地飞来。
“小师父,今日处置了几个暗中勾结枕藉、欲行不轨的宫人。雷霆手段方显震慑。只是夜深人静时,总想起静心苑的月光。小师父此刻在做什么?可曾……想起我?”
“小师父,宴都桃花开了,灼灼其华,灿若云霞。我命人移栽了几株最好的在寝殿外,想着待小师父来时,便可同赏。只是不知,小师父可愿看这凡俗之花?”
“小师父,为何从不回信?可是路途遥远,信使出了差错?还是……小师父已厌了我这烦扰?”
“小师父,今日朝堂之上,枕藉一党又生事端,被我当众驳斥,颜面尽失。看着他铁青的脸,心中并无快意,只觉疲惫。唯念小师父清冷容颜,方得片刻安宁。小师父,你想我吗?”
“小师父,诸事渐定,障碍已扫除大半。我已派最信任的亲卫统领小七,携我亲笔手书与信物前往昭都!原谅我因国事缠身,无法亲至。但请小师父务必随小七前来!宴都桃花正盛,好期待……我们快些相见。”
信的内容越来越长,情感越来越不加掩饰,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直白思念,从汇报艰难到分享琐碎,字字句句都透着少年帝王日渐增长的掌控力下,那颗依旧炽热、甚至带着点卑微期盼的心。
他描绘着宴都的桃花,诉说着朝堂的争斗,询问着裴观无的日常,一遍遍确认着那个“等待”的承诺。
裴观无一封封地看,一封封地收起。他从未提笔回复。
并非无情,而是深知这深宫之中,任何来自他的只言片语,都可能成为刺向他和枕流的利刃。
昭朝皇帝对他这个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巫师弟子,始终是忌惮大于倚重。他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更不能让枕流的处境雪上加霜。
【宿主,你就真不打算回一封?】001在识海中啧啧有声,【看把这小狼崽给急的,信里那委屈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他派来的那个小七,估计也快到了吧?】
“不必。”裴观无的回答依旧简短。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怀中抱着慵懒打盹的小黑猫。两年时光,并未在他清俊的容颜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了更多无人能解的思绪。
他知道枕流之后的信都被拦截了——那些被哑仆悄悄告知的、宫门处被内侍“代为保管”的厚厚一叠未曾送达的信件,便是昭朝皇帝无声的警告。
他成了这深宫中最尊贵的囚徒,一个被剥夺了实权、仅剩虚名的“闲职”巫师。皇帝不敢动他,怕引发与宴朝新帝的争端,却也绝不允许他与外界,尤其是与枕流,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静心苑,成了名副其实的“静心”之地,隔绝着外界的风雨,也隔绝着来自宴都的殷切期盼。
直到那个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昭朝朝堂。
第101章 求娶
“启禀陛下!”
鸿胪寺卿手持宴朝国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宴朝皇帝特遣使臣来朝!言其愿以亿两黄金、五座边境富庶城池、万两东海明珠珊瑚、万匹西域骏马为聘,求娶我昭朝大巫师裴观无!缔结秦晋之好,永世修睦!”
金銮殿上,瞬间落针可闻。随即,巨大的哗然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群臣面面相觑,震惊、难以置信、狂喜、算计……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亿两黄金!五座城池!万两珠宝!万匹骏马!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泼天财富!宴朝新帝,竟为一个巫师,开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价码。
龙椅之上,昭朝皇帝的脸上也瞬间闪过震惊、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看向殿下垂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的裴观无。这个被他刻意冷落、束之高阁的巫师弟子,竟成了宴朝新帝心尖上的人?竟值得对方用江山为聘?
忌惮归忌惮,巨大的利益诱惑压倒了一切。
与强大的宴朝缔结姻亲,获得如此丰厚的“嫁妆”,何乐而不为?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昭朝皇帝的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朗声道:“宴朝皇帝情深意重,以江山为聘,实乃千古佳话!朕,准了!即日起,裴爱卿便是我昭朝特封的‘护国圣巫’,备嫁妆,择吉日,风风光光嫁往宴朝,永结两国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