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云山揭露了苍山派掌门的阴谋，苍山派掌门气急败坏，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带着满身是血的你回到云青峰，在你奄奄一息之际，我识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系统，是你二哥伪装的，他当时隐瞒了一些事，他说你每世有21岁劫难，让我护你前三世平安度过22岁生日，便能救你那时是我的徒弟潮生，我同意了。”

“后来我没有之前记忆，似乎回到过去，救了快要出车祸的林见霰，为我寻死的墨息白，还有现在的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在这段时间里我慢慢恢复了记忆这说明天帝同意了我们的事。”

“小黑是我的徒弟潮生，当然也是你，他陪伴了这几世，不过我觉得小黑似乎有所有记忆，不然他不会让我接触你们的。”

漫长的叙述耗尽了裴观无最后的气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鲜血不断地从嘴角和胸前的伤口涌出，染红了枕流的喜服。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的释然和解脱。

“枕流……虽然……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们会……再见的……”

他最后看着枕流，目光温柔而笃定。

枕流早已泪流满面。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认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仿佛找到了源头，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悸动。

他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爱人，声音哽咽嘶哑：“小师父……我想知道……上一世……枕流死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他想知道，那个“自己”，在生命的最后，留下了什么。

裴观无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同样染血的婚宴场景。

他轻轻地说，声音几不可闻：

“他说……让我先……跟着小七走……援军……一会就到……他早已……立旨……他死后……传位给我……”

枕流愣住了。

随即，一个带着泪水的、无比复杂又无比了然的笑容，缓缓在他染血的脸上绽开。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裴观无冰冷的额头，声音温柔而悲伤：

“他……真是个傻子……”枕流的泪水滴落在裴观无的脸上，与血水混合，“他应该想对你说自从你在那个冬日救他那一刻起，他的命便是你的了。”

“小师父……”枕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和眷恋，“我很感激……我能遇见你……”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裴观无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刻入永恒：“小师父，容我唤你一声，观无。”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唤他的名字。

“观无，我没有你说的记忆，我不在意你我的前世，但如果我之后还会再见你，我愿意接受你说的。”

“观无，你今天就要离开吗？”枕流的泪水汹涌而下，声音破碎不堪，“可是我还没有过22岁生日……”

【宿主……】潮安的声音在识海中带着沉痛的叹息，【时间到了。】

裴观无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枕流那张被泪水、血污和无尽悲伤覆盖的脸，仿佛要将这最后一世的容颜也带回永恒。

他努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翕动着嘴唇，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会……再见的……枕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承载了数世轮回、爱恨悲欢的深邃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紧握着枕流的手，无力地垂落。

怀中身体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也归于沉寂。

“观无——”

一声凄厉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悲号，从枕流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在月夜下的哀鸣，穿透了殿宇，回荡在刚刚平息了叛乱的、死寂的皇宫上空。

怀里人的气息消失了，援军早已将叛军拿下，上前询问如何处置枕藉。

枕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押入地牢，好好招待他。”

枕流与裴观无的尸体完成了大典。

……

第108章 殉情

凤栖宫被彻底封锁。

所有的血迹被清理，但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和悲伤，却挥之不去。

枕流拒绝了所有御医和朝臣的觐见。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抱着裴观无早已冰冷的身体，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龙床上。

他仔细地擦拭掉他脸上的血污，梳理好他墨色的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眼神空洞而专注。

“找冰来。”

枕流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要很多很多冰。把寝宫……变成冰窖。”

没有人敢违抗。很快，大量的冰块被源源不断地运入皇帝的寝宫——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