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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海(36)

作者:想吃外婆做的蛋炒饭 阅读记录

叶君泽笑了。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泽,要做小太阳。”现在他终于懂了——所谓“小太阳”,不是照亮某个地方,而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把光带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好。”他点头,“我们一起去巴黎。”

沈恪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俯身吻了吻叶君泽的额头,像吻二十年前那个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的小男孩:“好。”

窗外的桂树沙沙作响,风卷着桂花香涌进鼻腔。叶君泽望着沈恪,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恪说:“阿泽,我想和你一起看海。”现在,他们不仅要一起看海,还要一起看巴黎的雪,看纽约的霓虹,看世界上所有未被画过的风景。

“沈恪。”他转身,往画室走去,“今晚我们整理行李好不好?要把《松鹤图》的真迹装进去,要把你送我的第一盒颜料装进去,还要……”他回头,眼睛亮得像星子,“要把你画的《塞纳河上的黎明》草稿装进去。”

沈恪笑着追上去。他的西装裤脚沾着沙粒,却跑得比二十年前在画廊里追叶君泽时更快。风卷着桂花香涌进鼻腔,他听见叶君泽在前面喊:“沈恪!等等我——”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幅未完成的画,在风里轻轻摇晃,等待着被岁月慢慢填满——这一次,他们的画里,有巴黎的雪,有塞纳河的黎明,更有彼此的眼睛,和永远向前的勇气。

第24章 烬海

晨雾未散时,叶君泽蹲在沙滩上捡贝壳。潮水退得很慢,细沙被海水浸得发凉,他却像小时候那样,专注地把每枚贝壳贴在耳边——听浪的声音,听海的心跳。

“阿泽。”

沈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露的湿润。他拎着个竹编筐,里面装着刚煮好的桂花米糕,筐沿还沾着几片桂花瓣。叶君泽抬头,看见他发梢挂着雾珠,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当年在画廊里替他挡刀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叶君泽把贝壳放进筐里,指尖蹭过沈恪的手背。

“你说想看日出。”沈恪把米糕递给他,“陈阿婆说,月湾的日出要赶在雾散前看,不然云会把光都吞了。”

两人沿着沙滩往东边走。叶君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筐的边缘——那是沈恪亲手编的,纹路和他画室里的画架支架一模一样。他想起昨夜在画室,自己对着录取通知书发了半宿呆,沈恪就坐在旁边,用炭笔在废画布上画浪:“阿泽,你看,这浪的形状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看日出时的海?”

“在想什么?”沈恪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

叶君泽摇头,把米糕咬了一口。桂花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像极了二十年前,母亲在厨房煮的糖桂花。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雾正被风撕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线金红——那是太阳要升起来了。

手机在竹筐里震动。叶君泽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邮件提醒:“尊敬的叶君泽先生,您已被本院油画系录取,2025年10月入学,全额奖学金已发放至您的账户。”

他的呼吸一滞。巴黎,卢浮宫,奥赛博物馆,那些他曾无数次在画册里描摹的名字,此刻正躺在他的掌心里,烫得惊人。

“阿泽?”沈恪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接过手机。他的指尖扫过屏幕上的法文字,喉结动了动,“是巴黎美院的录取通知?”

叶君泽点头。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医院走廊里,自己对着窗外的梧桐树说:“等我好了,想去巴黎看雪。”那时沈恪握着他的手,说:“好,我陪你。”可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犹豫了——他舍不得月湾的海,舍不得沈恪的画室,舍不得那些在沙滩上等他上课的孩子们。

“要不去?”沈恪的声音很轻,“我把沈氏集团的股份全转到你名下,你随时可以回来。”

叶君泽摇头。他望着沈恪眼底的温柔,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老宅阁楼翻到的日记本——叶母写的:“阿恪的梦想是去巴黎学画,可他说要等阿泽长大。”原来有些梦想,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我想去。”他轻声说,“但……”

“但你怕我等你。”沈恪替他说完,笑了,“阿泽,我等你二十年,不差这四年。”他指了指远处的太阳,“你看,雾散了。”

叶君泽抬头。金红的阳光穿透晨雾,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浪尖上的泡沫闪着光,像撒了把星星——和他画里的火星一模一样,却比记忆中更亮。

“沈恪。”他伸手抓住沈恪的手腕,“你不用等我。”

“我在等。”沈恪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等你在巴黎的画室里,画出比《烬海》更美的海;等你在塞纳河边,给我寄第一张速写;等你老了,坐在摇椅上,跟我说‘沈恪,当年去巴黎,是我做过最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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