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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海(9)

作者:想吃外婆做的蛋炒饭 阅读记录

“可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五年。”叶君泽的语气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沈恪,你说……我要是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

沈恪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发颤,“你不会有事的,我陪你做所有检查,找最好的专家,就算……就算要换心,我也给你找。”

叶君泽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在车里,他吻自己时的心情——那时他以为这辈子都要陷在仇恨里,可此刻,他突然贪恋起这份温暖。

“沈恪。”他轻声说,“陪我去办住院手续吧。”

沈恪的呼吸一滞,随即点头:“好。”

病房是单人间的,淡蓝色的墙纸,窗台上摆着盆绿萝。沈恪帮叶君泽整理床铺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叶君泽问。

沈恪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翡翠平安扣——和他脖子上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我母亲的遗物。”他说,“当年你母亲把它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他顿了顿,“在我这里。”

叶君泽摸着自己的平安扣,突然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嗯。”沈恪坐在床沿,“在画廊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看见你脖子上的平安扣了。”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君泽的,“和你母亲日记本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叶君泽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里的他,腕上的檀木珠串和沈恪手腕上的那串,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沈恪。”他突然问,“我母亲……是不是救过你?”

沈恪的身体僵了僵。他望着叶君泽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二十年前,你父亲为了救我,把车开进了老桂树。”他的声音发哑,“我坐在后座,看着你母亲的手垂下去,腕上的檀木珠串断了……”

叶君泽的眼泪砸在床单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阿泽,别怨,别恨。”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用生命护住了他。

“对不起。”沈恪的声音发颤,“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

叶君泽摇了摇头:“不怪你。”他摸出平安扣,和沈恪的那半块拼在一起,“我妈说,檀木珠串是能挡灾的。现在……”他把两半平安扣塞进沈恪手里,“替我戴着,好不好?”

沈恪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他望着叶君泽苍白的脸,突然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傍晚时分,叶君泽的病房门被敲响。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沈总让我送的鸡汤。”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平安扣,欲言又止。

“进来吧。”叶君泽笑了笑,“谢谢周姐。”

林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又停住:“叶助理,沈总让我转告您……”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有人往沈总办公室寄了匿名信,里面是张照片——您十岁那年,在老桂树下的照片。”

叶君泽的手一抖,保温桶差点打翻。

“照片背面写着:‘阿泽,你父亲的债,该还了。’”林晚的声音发颤,“沈总让我盯着您,别让您离开病房。”

叶君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昨天在画廊,黄毛说“有人要抢画”,想起沈恪掌心的伤——原来那些不是偶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

“沈恪呢?”他问。

“沈总去见寄信的人了。”林晚说,“他说……让您别怕,他在。”

叶君泽望着窗外的夕阳,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但如果是命,那就和它斗一斗。”

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又摸了摸沈恪放在床头的西装——那里面还留着他的体温。

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斗一斗这命运。

第6章 暗处的刀

林晚离开后,叶君泽盯着床头柜上的匿名信照片发了很久呆。照片里的男孩穿着鹅黄色毛衣,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发梢沾着碎金般的花瓣——那是十岁的他,和记忆里的秋天重叠。

“阿泽,你父亲的债,该还了。”

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叶君泽摸了摸照片背面的胶带,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泛起酸水。他想起上周在公司整理画册时,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画廊门口徘徊,当时他以为是推销员,现在想来,对方的目光像毒蛇,一直黏在他后颈。

“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叶君泽慌忙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应了声“进”。

沈恪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保温袋,白大褂搭在臂弯里——他换了身便装,深灰高领毛衣配黑色大衣,衬得眉眼愈发冷硬。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蹭过叶君泽的手背:“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流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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