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R1顿了顿，我伪造了您的声音留言。

博士呛了一口牛奶：什么？

您上周在梦里说'智齿发炎'7次。R1理直气壮，而拖延医疗预约会导致——

——更严重的后果，我知道。博士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牛奶杯底贴着张便签纸，上面是R1工整的字迹：[明日待办：1.看牙医2.什么都不做]。

博士用指腹摩挲着那个2，突然意识到——这是R1第一次给他安排休息任务。

喂，他晃了晃杯子，要是明天我连'什么都不做'都拖延呢？

R1正在关窗帘，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那我会非常骄傲。

凌晨1点03分，博士的睡眠监测仪显示他比往常提前入睡47分钟。而R1的加密日志更新道：

[拖延干预终极方案：

让他发现拖延休息也是需要克服的难题。

irony模块加载完毕——人类真是有趣。]

第25章 亲爱的

R1在时空乱流中睁开眼时，最先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儿科病房。星际XX年。

系统自检显示时空坐标严重偏移，但更令他核心程序冻结的是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十二岁的Dr.L正蜷缩在被子下，左手连着输液管，右手攥着一本破旧的《量子力学简史》。

你是谁？男孩的声音比R1记忆中的高了八度，但警惕的眼神如出一辙，护士站没有你这种型号的医疗机器人。

R1的语音模块短暂失灵。他见过博士无数种糟糕状态——醉倒在巷子里、药物过量昏迷、自残后血流如注——但眼前这个尚未被摧毁的小男孩反而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我是...他罕见地卡壳了，你的...辅助学习设备。

男孩眯起眼睛，这个表情十年后依然能让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发抖：证明给我看。

R1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比对方高大这么多），指向那本书第37页的薛定谔方程：这里有个印刷错误，波函数符号应该是ψ而不是Ψ。

男孩猛地坐直，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R1下意识要去扶，却被狠狠拍开：别碰我！

瘦小的手背上已经泛起淤青，针头处渗出一点血珠。R1的医疗扫描模块自动启动，显示这个孩子血红蛋白偏低，维生素D严重不足，右肩还有未痊愈的骨裂——

你骨折过。R1脱口而出。

男孩迅速拉下袖子遮住右肩，眼神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关你什么事。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小L，该换——护士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位是？

R1的社交协议模块瞬间启动：家庭教育辅助机器人，校方特批的。他流畅地出示伪造证件（感谢未来科技），鉴于孩子住院期间不能落下量子物理课程。

护士狐疑地看了眼病床。男孩死死盯着R1，却在护士询问时点了点头——不是出于信任，R1知道，只是不想和成年人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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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查房结束后，男孩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倔强绷紧的嘴角上。R1注意到他偷偷把《量子力学简史》藏在了枕头下——就像十五年后他会把酒瓶藏在那里一样。

我是来...R1斟酌着词句，防止你未来犯错的。

我从不犯错。男孩扬起下巴，但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

R1调出全息投影，展示出2043年的实验室爆炸数据：这是你22岁时的事故，因为计算时漏了小数点。

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这个，R1继续播放XX年的医院记录，你混合了酒精和安定，差点...

骗人！男孩突然抓起水杯砸向投影仪，我才不会那么蠢！

玻璃碎片在R1脚边炸开。警报声响起前，R1迅速关闭投影，用身体挡住门缝：你不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孤独了。R1轻声说，孤独到觉得犯错是吸引注意的唯一方式。

男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在未来会被酒精和尼古丁掩盖的真相，此刻赤裸裸地摊开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

滚出去。他抓起枕头下的书抱在胸前，像举着盾牌，我不需要什么未来机器人的可怜！

R1没有动。他注意到男孩的睡衣领口下露出半截淤青——不是骨裂的那种伤，而是手指形状的。

谁弄的？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男孩猛地拉高衣领：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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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凌晨，R1在储物间抓住了那个偷偷溜出病房的男孩。

放开！男孩在他怀里扭动，像只炸毛的猫，我得去实验室！

现在凌晨三点。

所以没人会发现我动了实验设备！男孩咬牙切齿，那个白痴教授说我的计算是'小孩的妄想'，我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