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困，想睡觉。

怎么才能睡得久一点？

久到没有人打扰？

等言灼欢再有意识，他已经坐在了放满水的浴缸里。

左手腕似乎有丝丝缕缕的刺痛，他的鼻尖似乎也能闻到一些不那么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铁锈味混合着浴液的味道？

可是言灼欢太困了，又冷又困。

他慢慢闭上眼睛，想要蜷缩起自己。

在被言灼欢拒绝后，庄仪原本想要回家。

但对方的状态实在不对劲，庄仪就不放心地发了几条问候的消息过去。

过了快十分钟，言灼欢没有回复，对方家里的灯也没有亮起。

庄仪再也坐不住，冲出家门。

“言灼欢？”

庄仪的呼唤只喊出了声控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表情变得焦急起来，也忘记了自己似乎是一个文弱的学术分子，就抬脚踹在了门上。

然而脚上传来的却不是剧烈的痛感，因为门很轻易就开了。

言灼欢没有锁门。

庄仪冲了进去，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言灼欢。

对方的身体还在缓慢下坠，已经略微泛粉的水快要没过他的鼻子。

庄仪的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言灼欢在医院待了好几天，期间庄仪没见过任何来看他的人。

在清醒后没多久，言灼欢就想着出院。

但是在他刚出院那天，就有一群人围住了他家。

那天庄仪刚巧有假期，就目睹了这些混乱。

那群人像是不吃到肉不罢休的鬣狗，言语中都是逼迫。

他们好像没看见言灼欢那还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钱呢？你怎么会没钱？”

“灼欢，阿姨还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言灼欢拿不出钱，他没听经纪人的话，工作都被停了。

原本应该打给他的酬劳也被压着不给，似乎就要硬生生逼着他屈服。

但原本只要一提，言灼欢就会乖乖拿出钱的情况，已经让这些债主们无法满足了。

他们似乎攀比起来，看谁能从言灼欢手里拿到更多的钱。

**

“最后，我帮灼欢和那些人定下了按日期还固定款项的条件。”

“不过那天晚上到底是谁，灼欢没有告诉过我。”

庄仪没有描述自己是怎么帮忙的，只是粗略略过。

他说完了，听完的叶疏却陷入了沉默。

心中的酸涩感已经满溢，叶疏几乎不敢去细想，言灼欢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世界好像把所有的恶意都放在了他身上。

“您是灼欢的亲人吗？”

在自称是叔叔的情况下，还被问到这个问题是奇怪的，但庄仪没有惊讶。

“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叶疏看得出眼前的人不算是什么热心肠的人，至少不会随便遇见一个人就上前帮忙。

而且还能在灼欢不告知信息的情况下，就真的不主动去查。

克制住疑问显然是更困难的。

只凭几面之缘的友谊，能做到这份上吗？叶疏有些疑惑。

“那您知道，灼欢有个亲生的妹妹吗？”

庄仪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是听灼欢提过。”

叶疏想起那个女孩，对方不会真的是灼欢的亲人吧？

那对方，为什么也在那个场合。

而且既然是灼欢的妹妹，叶疏也不能不理会她。

而且他心里还有些疑问，需要亲自去找一找对方。

叶疏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在梦中的言灼欢。

这次他伸出了手，轻轻抚平了言灼欢皱着的眉。

“庄先生，”叶疏的语气很礼貌，“麻烦您在这里照顾一下灼欢，我去接一下他的妹妹。”

“好。”

**

叶疏不知道那位妹妹叫什么，不过知道对方一定还在警局。

那个房间里的人怕是都要去验血，结果也没那么快出来。

如果对方沾了不好的东西，叶疏就不打算接她出来，只会想办法见上一面。

言楚悦在见到郭永的时候，就张嘴要钱。

是对方一眼看得到底的性格，不谙世事，却被宠坏。

所以并不需要用什么药物控制，叶疏也就能从警局接到做完笔录的她。

“疏哥。”

叶疏被叫得皱眉，特别是当言楚悦还想要不断凑近他，去碰他垂在身边的手。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先带你去吃饭。”

听到“哥哥”两个字，言楚悦的眼中闪过了慌乱，还有没能克制住的厌恶。

这看得叶疏更难以忍耐了。

他心里默念着，这是灼欢的亲人，才忍住了自己的少爷脾气。

饭店是叶疏随便选的，点菜的时候也只是把菜单递给言楚悦让她选。

言楚悦没什么心眼，又是被叶疏从警局带出来的，天然就会对他产生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