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总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69)+番外
现在,花在惩罚他,这是他该受的。
郁棘包扎好伤口,洗了澡换上睡衣,警长就踩着玄关柜,扑到他胸前,碰了碰他的鼻尖。警长没什么变化,唯有肚子上秃秃的一块,暴露着它的焦虑与想念。
别墅有些空荡,不过家政稳定地上门,房子里没落灰,布置也和他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
一切都没有变,除了温度在爬高,阳光在变烈,树叶从嫩绿长成翠绿一片,投下遮蔽强光的影子。
夏天到了。
姥姥并没有未经允许进入郁棘的别墅,给他送去的夏装都是新买的。现在,他衣柜里仍然是常穿的春衣。
郁棘叹了口气,把它们一件件收拾起来,准备挂进衣帽间。
但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小沙发上有一套洗好的、明显搭配过的衣服。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房子里有别人。
郁棘的神经拉响警报,左耳牵连着皮肤向后向上竖立,试图探听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但视线停在院子里,他又习惯了被跟踪、监视,下意识忽视了。
是林海派来的人吗?不可能,他们刚为此大吵一架,林海像十年前那样把他赶出家门,停了他的卡,准备对他不管不顾。
那就是其他人。
会是猫吗?
郁棘根本没注意到,得出这个答案的瞬间,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带着他扑倒在小沙发上,闻着衣服上若有似无的泥土气息,跳跃的心脏缓缓地平复了。
疗养院的食物味道太差,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都送给了蚂蚁赔罪,现在突然一放松,胃就烧着喊饿。
郁棘先给警长添了顿罐头,才下楼去厨房。
调料柜不知为何五颜六色的,被分不清用途的瓶瓶罐罐占满,郁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都开了口,酱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掉大半瓶。
家政做的饭?
郁棘说服自己,关上柜门,等到终于吃完白人饭,天已经阴阴地沉下去。
警长也吃饱喝足,跳到他腿上,追着自己尾巴尖上的一撮白毛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消耗完体力,盘成一团打起呼噜。
一反常态,不停往郁棘胳膊上凑的头,暴露着它无言的想念。
郁棘忽然想起在姥姥诊室里看见的那张警长拟人图。
那究竟是图,还是猫?
可惜别墅里只有他的备用手机,郁棘不抱希望地充电开机,把相册和聊天记录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约稿的痕迹。
和他的记忆一样。
郁棘弄丢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把奶牛猫送回警长之屋,准备回卧室时,忽然觉得三楼小沙发旁边的地板空得有些刺眼。
地板整洁明亮,不染纤尘,但郁棘盯着这片空地,记忆报着警。
这里应该有东西。
灰尘瞬间在视野中散落起来,沿着小沙发边缘,一颗又一颗,流沙般涌入,严丝合缝地卡出一块整洁的长方形。
是一块地毯。
郁棘长呼出一口气,倒在三楼小沙发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循序渐进地放缓呼吸,使心跳平静。
他并没有摘下疗养院的手环,任由它监测自己的睡眠时间、睡眠质量,以评估治疗的进程。
这是他为离开疗养院准备的B计划。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出逃,他知道的,他只是为了看看猫。
医生和姥姥很快就能找到他,把他从别墅领回疗养院,之后的监视会更加严密,直到他的症状减轻,成功出院。
郁棘其实很久没睡着过了,但他学会了欺骗。想象自己变成植物人,大脑逐渐丧失对肢体的感知与控制,全身放松,尤其是眼睛。
就这样一动不动,静静地躺着,唯有绵长的呼吸昭示他仍然活着。
这招可以蒙蔽人类,可以蒙蔽手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仍然醒着,难以入眠。
听觉与嗅觉在这过程中越发灵敏,郁棘听见了门啪嗒一声开启,松针混杂泥土的味道侵入鼻腔。
陌生人的脚步停在了玄关,安静的时间随他一同犹豫着,紧接着,他脱下了鞋子,向右拐,走进郁棘的浴室。
被门阻隔的细碎水流声响起,像雨水一样哗啦哗啦地洒下来,但是声音单薄,并没有大自然空荡的回音,也没有打在窗台的清脆声,郁棘分得清,这不是雨。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
陌生人换上冬天的拖鞋,用毛茸茸的鞋底缓冲降噪,踏上了楼梯。
他身上的味道已经被灌木完全侵染,郁棘嗅着气味在周围飘荡,意识越发涣散,对世界的感知逐渐收窄,聚焦在眉心。
郁棘差点真正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