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黎朝他招招手：“坐过来。”然初语听话地坐过去。

然黎也放下手机，正色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

“哥！我……我喜欢你。”

“？”老子他妈问这个了吗。

然黎只感觉自己被五雷轰顶，他有点欲哭无泪。

“不是，你现在年纪太小，容易把感情混淆，把对我的感情误认为是对恋人的感情……”然黎苦口婆心，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对然初语多么呵护，他怎么会成这样。

闻言，然初语的眼圈突然红了，哽咽道：“哥哥，就因为我还没成年，你就要全盘否定我的感情吗？”他垂下头，“如果我不是你弟弟呢？你还会拒绝我吗……？”

然黎不禁思考起来，如果然初语不是他的弟弟……不对，就算不是他的弟弟也不行啊！？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然初语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扑过去，抱住然黎的腰，装作闷闷地说：“哥哥，我是你弟弟，但我爱你，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从小时候，一直都是你待在我身边，照顾我，那时我不明白什么是爱，只知道我很想在你身边，我想依赖你。”

然黎不说话了。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紧起来，他哑声道：“先放开。”

然初语直起腰，望着然黎的眼眸。

然黎说：“就算你不是然初语，我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你就好好当我的弟弟，我也会尽量地去做一个好哥哥。”

“可是我不想让你弟弟。”然初语阴沉着脸，刚才的可怜早已隐去，“我想当你男人。”

“你再说一遍！”然黎恼怒地掐起然初语的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过了几秒，他又放下手，捂住了额头：“你回你屋里吧。”

“不要。”

“蹬鼻子上脸啊？”

“没有，只是想和你一起睡，今晚你不在我会睡不着……”

最后然初语还是被踹回自己屋了。

然黎心里烦躁得很，偏偏这时快到零点了，窗外炮声隆隆，烟花不断地在深黑色幕布中闪耀着。

他就在沙发上坐着，环着胸，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深深嵌入了肩膀。

一声炮响似乎将他炸回了几年前。

然黎站在桥边，萧瑟的寒风将他吹的浑身发抖，他慢慢翻过围栏，无神的双眼望向桥下冰冷的河水。

脑中的想法催促着他迈出那一步。

他刚探出脚，却又止住。

他想到了然初语。

因为然初语，然初语支撑着他活着。

然初语只剩他一个家人，他要是死了，然初语怎么办？

然黎也爱然初语，有亲情，也有其他。

两人支持着彼此活着。

睡觉的时候，然初语习惯性地趴着睡，胳膊垫在枕头下面，突然，一个尖角扎到了他的手。

然初语清醒了起来，他俯身打开床头的灯，然后拽着尖角，把那个东西揪了出来——

是然黎给他的红包。

他缓缓地打开红包，里面是厚厚的钞票，最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祝我们的然初语同学新年快乐！

然初语下了床，把那张纸条夹进了笔记本。 他又躺在床上，手背盖着眼睛。

他的哥哥明明也爱自己。

为什么不肯说？

然黎是个胆小鬼。

第7章

过完春节，然初语忙着写作业，而然黎正好也躲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更准确来说，是躲在乔秋文家里。

两人高三就认识了，乔秋文是转学生。并且在然黎状态不好的那段时间，也是乔秋文在陪着他。

乔秋文的父母常不在家，然黎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一有时间就往他家跑，生怕见到然初语。

某天，乔秋文问道：“阿黎，你是不是和你弟吵架了？”

然黎一愣，开口道：“倒也没有……”

乔秋文似乎看穿了什么，戏谑道：“让我想想，他喜欢你啊？”

然黎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他急忙抽了张纸，边咳边说：“别……别瞎说！”

乔秋文哈哈大笑，拍着然黎的背：“说了让你小心点他吧。”过了一会，他又道，“然初语太过幼稚，简直是个小孩子。”

“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言，然黎这回是真呛到了，乔秋文这是往瘸子腿上猛踹啊！他咳了半天，还没缓过劲。

“操……你没开玩笑？”

乔秋文倒撇撇嘴，事不关己一般：“认真的，你不考虑考虑我？”他慢慢逼近然黎，凝视着他的双眸。

良久，他又泄气一般，坐了回去：“算了，今天当我胡说话，以后……还能当朋友吧？”

“嗯，毕竟你在我困难的时候陪了我好久。”

门铃被按响，然黎站起身：“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