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陆要回房间，他连忙问道：“要不要测下体温？看看退烧了没。”

沈陆的脚步顿住。他本来出来的时候是打算接完水喝就测个温度来着，结果被纪裕白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这事。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拿上茶几上放着的温度计，还是回了房。

门“嘭”一声关上。

纪裕白就坐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起身，这回穿好了拖鞋，走到沈陆房门口。

也没敲门，直接对里面喊道：“多少度了？”

“三十八点二。”

听到降温了，纪裕白松了口气。

但气刚松，下一瞬，门打了开来。

“刚忘了说，慢走不送。”门又被立刻关上。

纪裕白的嘴张着，但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料想是刚刚的举动又让沈陆生气了，但这回他认了。

“你晚上吃什么？”

“用不着你管。”

“那你有事打我电话，我没静音。”

没人回应了。

纪裕白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才终于走到大门口。

离开之前，他看到玄关挂着的门钥匙时，还纠结了下要不要最好拿一把，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又不跟宋思远一样，知道密码，更没有录入指纹。

但最后自然是没拿的。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纪裕白关上了沈陆家的门，离开了。

——

——

第二天．

醒来的时候，沈陆觉得脑子好像比第一天的时候强多了，想来是不怎么发烧了。

从床头柜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有了好几条纪裕白的消息，问他起来没，还发烧没。

还说买好了早点，就在门口放着

洗漱完，沈陆打开大门，果然看见了一袋早餐。

其实但凡他早几分钟出来，能看到的就不仅仅是早餐，还有买早餐的人。只不过好巧不巧，刚刚纪裕白接到个电话，这才离开。

16层，楼梯间。

“我在这挺好的，没那么快回去。”

“工作挺顺利啊，不辛苦……”

纪裕白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响应着电话那头的问题。

来电的是他的父母。估计本来以为他只是来玩玩，结果现在转眼都大半个月了，还没要回去的意思，于是打电话来探一探。

又敷衍了一番，但那头非要给个具体回去的时间。

纪裕白踢着楼梯台阶，眉头皱了下，像是还没想好，也像是不愿那么快回去。

“签证到期之前我会回去。”他最后说道。

他来的时候办的是工作签，为期两个月，现在也就剩下一个月多点。

得了一个准确答复，电话那头大概觉得心里多少有点底了，便终于是挂了电话。

此时，17层楼梯间，门缝无声关上。

沈陆提着手里的早点，面无表情回了屋。

他刚刚提起早点时，本是打算直接回屋吃，但或许是因为这早点太多，他一个人吃不完，便想着下楼去找纪裕白，想跟他说以后别买这么多分量，也想，问纪裕白吃了早点没。

可一打开楼梯间的消防门，便听到了纪裕白的声音。

“签证到期之前我会回去。”

玄关处，沈陆靠着紧闭的大门，自嘲地笑了下。

他不是本来就知道纪裕白的有意靠近，是好奇心和征服欲作祟的玩玩而已吗。

可他没想到，原来这“玩”，是明码标价的，是和面包店的面包一样，早已标好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一到期限，便会被扔掉。

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那塑料袋提手在沈陆的手上几乎要勒出红痕。

他的眼神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就像深不见底的渊。

他甚至有些感谢今天的这个巧合，不然，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还真会有所动摇。

差点就犯错了，还好，在落笔之前发现得及时。

现在，笔扔了，桌也掀了。

但沈陆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以前的那些顾忌、那些束缚、那些犹豫，此时通通都变得不再重要。

毕竟，玩玩而已嘛。

没关系。

谁玩谁，真不一定呢。

——

——

周日一天，纪裕白都没见到沈陆，也没得到他的消息回复，只看到晚上的时候沈陆家门口多了个垃圾袋。

周一，纪裕白早早就到了公司，比之前任何一次踩点上班打卡都要早。

一直等到上班前十分钟，才看到沈陆的人影。

“沈陆，你还发烧吗？”一看到人，纪裕白便赶紧凑上去问。

“已经没事了，忙工作吧。”沈陆甚至都没转头看纪裕白一眼，直接进了办公室。

“不就是抱了一下吗，还生气呢。”纪裕白看着紧闭上的门，有些郁闷地嘟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