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欠草？”

那语气里，沈陆有听出来些许的愠怒，他无声轻笑。

真是个醋坛子，狠起来连自己的醋也吃是吧。

但，这样的回答，显然，纪裕白到现在也依旧没打算坦白一切，从头至尾。

沈陆的眼神暗了暗。

“是又如何？”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我用你，不过是因为失眠罢了，你若是能把我弄晕过去，也算是你的本事，怎么，不敢来？莫不是长得丑，见不得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行了，不勉强了，我找别人了。”

“等……”

对面话还没说完，沈陆就把电话挂了。

他叹了口气，自嘲得笑了笑：“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沈陆。”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算不上理智，他不该打这个电话的，更不该口不择言说那样的话。

按工作效率最大化的思路来看的话，他要做的，无非是两种方案。

第一种，不要对纪裕白动心。

第二种，直接对纪裕白表明心意，并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清楚，然后……然后结果是什么，便是无法预测的。

这终究不是工作，人非草木，亦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早在打算陪纪裕白玩玩的时候，他就注定了会把自己的心给玩进去，事情脱离掌控。

屋里即便有着凉爽的冷气，也莫名让人觉得憋闷。

沈陆起身换了身休闲服，打算去江边吹吹风，也让自己冷静冷静。

出门的时候，他还特地先通过监控看了眼门口没有人，这才开门。

可当电梯下行时，却只下了一层，便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纪裕白的脸出现在门口。

“这么晚了，沈总还出门？”

纪裕白走进电梯，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还隔着差不多一两个人的距离。

“散散步。”纪裕白随意回了句。

可他也知道，自己在电话里说的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所以，此时的纪裕白，怕是以为他现在是出去找鸭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16层蹲了多久电梯了，那鬓角都有些微的细汗。

他一开始还以为纪裕白会直接冲到他家来呢，没想到，倒是沉得住气，事到如今还捂着马甲呢。

“你呢？这么晚了，还出门？”沈陆回敬了纪裕白刚刚的问题。

“巧了，也散散步。”

电梯一路往下，已快凌晨，一路都没有其他人进出电梯，只有他们二人。

在电梯到达1层的时候，门开了，却没人先出去。

在电梯即将再次关上前，沈陆迈开了步子准备出去，可与此同时，纪裕白伸出手，拽住了沈陆的手，将人拉了回来。

电梯关上，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似乎有什么在肆意迸发。

“沈陆，我喜欢你。”

纪裕白拽着沈陆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不相信沈陆看不到他的喜欢，可是却始终将他拒之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走不进他的世界，走不进他的心，明明他们都已经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甚至还比不上那个破电话号码。

“然后呢。”

沈陆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冷冷看着纪裕白。

说喜欢的，他听得多了，不差这一回。这所谓的喜欢，又和其他人的有什么不同呢？

喜欢，然后呢？

他不是纪裕白这样的年纪，他知道未经沉淀的一时兴起有多镜花水月。

如果他不曾对纪裕白动心，那没关系，玩玩而已，玩腻了一拍两散。

但是现在，他想要的更多了，可如果无法掌控，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态就会失控，那他宁肯从一开始就杜绝一切的开始。

“然后……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纪裕白顿了下，带着几分期盼地看着沈陆。

“在一起了，然后呢？”

这下，纪裕白没立刻回答上来。

“所以，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下半身思考的产物，是想上我，对吧。”

沈陆抬步靠近纪裕白，抓着人的衣领，让人推到墙壁退无可退。

“不过，这样肤浅的喜欢，也是极好的，好就好在，简单。”

沈陆凑近纪裕白，只要再微微一抬头，就能亲上。

“纪裕白，”沈陆的唇轻轻擦过纪裕白的，却又在纪裕白就要下意识凑过来吻时，改道去了他的耳侧，在只有两人的电梯里，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挠痒一样说着悄悄话，“那好，我答应了，我们以后就是炮.友了。”

他决定放弃规划未来，选择享受当下。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再放纵自己一番。

说完，沈陆主动吻上了纪裕白的唇，但却在下一秒被推开了。

“什么鬼，我说的在一起是男女朋友，我是真喜欢你，不仅仅是什么下半身思考的产物……”纪裕白垂眸，这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这也怪不了我，谁让你刚刚这样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