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陆冷笑了声。

“你找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我是谁吧，难不成，是要替他再教训我一顿？”Jim坐在沙发上，坐没坐相，身体歪着，一双腿翘着二郎腿，还有一搭没一搭抖着腿，“他可用不着你替他出头，人家可是Wonder家继承人。”

纪裕白的身份，他早就知道，用不着Jim在这说。

当时，原本下午的视察被取消，他就生了疑，他站在一楼大厅看着窗外的时候，注意到王晓有看监控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透过玻璃反射注意到的，便警觉了几分，于是直接顺手调取了公司监控房的监控。

这么一看，就看到了纪裕白在里面坐着，运筹帷幄一般盯着监控显示屏。

自以为螳螂捕蝉，将他当做猎物，实则黄雀在后。

那天，也就是纪裕白改以助理身份接近他的头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了纪裕白的身份。

有句话叫做，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当时他觉得，既然纪裕白想玩，那就陪他玩。

把纪裕白身份爆了，Jim见沈陆并没有惊讶神色，顿时来了兴趣，觉得有意思，身子都坐正了，饶有兴味看着沈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啊，那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了，还当助理当得起劲呢。”

“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呗。”

“他会去华国，十有八九是被我骚扰烦了，我离开华国之前还跟他打了个赌，说要是他把你搞到手了，我就不骚扰他了，他倒是真成功了，但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守信的人，但今天确实是被反算计了，被他捏了把柄，以后没法骚扰他了。”

“但，不妨碍我做点别的恶心他啊，例如现在告诉你这些，也不算违反约定，那你俩掰了，我也是乐见其成的。”

“沈总，那家伙就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这次回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华国，他家里人这两个月可都一直盼着催着人回来，还给他物色对象呢，怕是过两天就要开始相亲了。”

“说完了吗。”刚刚Jim的一番话，沈陆都一直默默听着。

这些话无疑都是挑拨他和纪裕白之间关系的，里面的一些内容也是真真假假，他知道不可以全信，但其实，他内心已经偏向于相信了，因为，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对应得上的。

来华国，助理，赌约，玩玩而已，家里人的催促……

都是他多多少少知道的。

而且，他也必须相信，就像是要给心里那摇摆不定的天平，强制增加一些砝码。

一边是爱，一边是理智。

当一边肆意生长，另一边只能加码对抗，以保持着勉强的平衡。

本就是打算出国这趟便就此结束，事到如今，沈陆真的觉得累了，身心俱疲。

这么多年，他真的累了，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是时候要停下来了。

——

——

回到酒店，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便回了房。

看到卫生间洗手池的袋子里沈陆买的东西时，纪裕白眼睛都放光了。

套、事后涂的药膏，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怎么到了国外，我们沈总也外放起来了？”纪裕白揶揄。

毕竟，以前沈陆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把东西放明面上，他每次还最喜欢看沈陆那一副被他撩害羞的模样，可可爱了。今天这么一出，就跟把自己做成菜端到他面前有什么区别？

沈陆只是笑了笑，不语。

那个药，还有放的位置，他都是按照那一晚安排的，算是复刻，情景重现。

只是显然某人并没有注意到。

纪裕白，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坦白的。

而这是最后一次。

今夜之后，他终于，要把那颗心里的定制炸弹，生生剜出来。

——

一夜云雨，遍地狼藉。

清晨的光线还未来得及照亮，沈陆已然睁开了眼。

那眸子里的清醒，就像是这夜从未入眠。

昏暗夜灯下，他看着纪裕白的睡颜，指尖细细临摹，不知道临摹了多少遍，留下了多少不舍。

当晨光穿透窗帘照进来时，沈陆起身，穿戴整齐，最后回望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人。

“Game over.”

他无声说道。

在去机场的路上，朝阳升起，唤醒整片大地。

沈陆找出早几个月就编辑好的辞职邮件草稿，又稍微修改润色了一番，随后通读一遍确认格式措辞无误，便毫不犹豫按了发送。

——

——

下飞机后，沈陆没回自己家，直接顺路从机场去了宋思远郊区的宅子，打算在那借住几天，反正平常那里也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出租车在院门口停下时，沈陆也给王晓发好了邮件，交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拜托王晓帮忙整理下办公室和休息室，把他的东西整理好打包闪送到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