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186)
翌日天明,与秦望启程去亗城,李沉壁面色一片青白。
秦望一脸忧心。
轻声问道:“你脸色瞧着不太对劲,这一趟可要缓缓?”
“马上就要开始征税了,”李沉壁与秦望一同站在马车下面,他捏了捏眉心,“这是北凉第一年用‘一条鞭法’*,万不能出差错。”①
“虽说赋税乃头等大事,但你这身子,也得好生调养才是,忙完这一阵,还是得让傅岐将邹先生从北境接来平城,从去岁冬天开始,我就觉着你这身子没好过。”
秦望担心李沉壁,却又深知自己劝不动他。
李沉壁还想说什么,秦望眼睛尖,瞧见了张之贺正往外走来,他轻声道:“张老可一直记挂着你这身子,你若再犟不肯老实养病,我便捅到他老人家耳边去。”
“让他盯着你,看你还敢不敢再折腾。”
李沉壁自然是怕张之贺的。
他无父无母,除了一个恩师,再无旁的长辈,张之贺的话他是不敢不听。
“殊平,此去亗城,上有高岑下有罗愈,此外还有从江南来的大小官员,你只要知道如何用人如何御下,知人善任,擅用监察,便能事半功倍。”
“事事亲为累人累己,非智人之道。”
李沉壁点头,“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罗愈聪明,还识时务。
如今北凉已然全都在傅岐和李沉壁的掌控之下,仝城都被料理干净了,他一个亗城太守如何能翻天,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罗愈便老老实实投入了傅岐和李沉壁麾下。
在李沉壁抵达亗城前就把整个亗城过往十年的账都算得漂漂亮亮。
老王爷往亗城贴了多少钱,阊都又在亗城捞了多少油水,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了仝城常家这只鸡,北凉其余地主乡绅也都老实的不得了。
在李沉壁和秦望一行人抵达亗城后,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送走这几尊大佛。
晨光熹微,几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亗城。
一大早,罗愈就忙活了起来。
差人打扫上好的院落,又着人打听来的这位殿下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生怕哪里没有招待好。
结果罗愈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人到罗府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大夫。
李沉壁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不过是赶了一日的路,便病倒了。
抵达亗城的时候整个人烧得滚烫。
病势汹汹,烧没了这一路来的冷静。
秦望不是没见过李沉壁生病,但他心里实在没底,身子虚弱归虚弱,但好端端的人因为劳累就病成这样,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大夫来了之后,秦望实在不放心,将所有下人都打发走了,认真郑重地询问大夫李沉壁究竟因何原因如此体虚。
李沉壁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秦望沉默地坐在床边,见自己睁眼了,也没有吭声。
“这是做什么?”
李沉壁胳膊撑着身子,后背靠在了软枕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胸膛处却在隐隐作疼。
“殊平,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中毒了。”
秦望双眸平静,但其中却藏着深深的悲痛。
“傅岐知道吗?”
李沉壁沉默。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便是知道了。
秦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道:“谁下的毒?”
“傅岚是太子之子,谁会给他下毒?”
李沉壁的神色倒是平静,“我与傅岐都猜测,许是傅璋。”
“当年傅璋亲送傅岚入北凉,一手促成了傅岚与老王爷的亲事,或者有巴结老王爷的心思在,但更多的,傅璋应是想利用傅岚监视北凉,他往傅岚身上下毒,傅岚就成了阊都在北凉的傀儡。”
“按照傅岚贪生怕死的性子,他应当会是傅璋很好用的一颗棋子。”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出了一个变数。”
李沉壁顶替了傅岚,来到了北凉。
“你们找到解药了吗?”
“邹先生一直在寻找解毒之法。”
这就是还没找到了。
秦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殊平,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话,秦望将头偏向了另一边,李沉壁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
少年人的隐忍沉默如山。
“彦之,生死有命……”
“去他娘的有命!”秦望猛地扭头,他双手摁住了李沉壁的肩膀,眸光通红:“殊平,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什么生死有命都他娘的放屁,傅岐、张老、还有我,你在这世间有这样多的牵挂,难道还抵不过阊都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吗!殊平,你奔走在这条与世家抗衡的路上,我与你好友一场,死生托付无怨无悔,可你想要再搭上这条命绊倒世家,我告诉你,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