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190)
但他的嘴这样笨,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岐离开。
消失在黑夜中。
他不是傅岐口中所说的那种没心没肺之人。
他心中怎么会没有挂牵。
傅岐是他所爱,老师是他所敬,还有秦望,这些尘世中的牵绊全都在拉扯着他。
李沉壁呆呆地站在廊下。
他怎么会不珍视傅岐。
他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将傅岐与他的使命平衡。
料峭的春风吹过,李沉壁的那颗心逐渐变凉。
胸口处好像有一个口子,呼啦啦的风从那个口子中漏了进来。
割疼着他的四肢百骸。
李沉壁望着天边孤零零的星子。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浮上心头。
原来北凉的春天,这样冷。
傅岐来去匆匆,甚至除了李沉壁,都没有人知道他回来过。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春夜。
秦望还觉得奇怪,李沉壁受伤的消息传去了北境,为何傅岐还没有动静。
还是花婷心思细腻,在一旁说道:“小王爷军务繁忙,听姐姐说开春后北境格外不太平,这阵子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是是是,今年我是忙里偷闲,在平城躲懒,往年这个时候我连晚上睡觉都要枕着梨花枪,就怕草原人来犯。”
花红玉迎合着花婷的话。
她性子粗,没注意到李沉壁眼底的倦怠,花婷看得清楚。
这阵子李沉壁受伤,唐伯一个人忙不过来,花婷帮了不少忙,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
花婷察觉到了李沉壁许是与傅岐有了不痛快,便拉着花红玉说到了别的事。
李沉壁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眸子中划过了一丝笑意。
“今岁春短,亗城那边有罗愈坐镇,高岑则亲自去了仝城,收了一笔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税钱,今年北境的军饷和粮食都有了。”秦望伸了个懒腰,“这头等大事,总归是落定了。”
赋税是民生大事,大周从开国以来的税收便五花八门。
北凉这一次的改革,算得上是开国头一回。
可以说举国上下都在盯着北凉。
北凉办的好了,其他地方有样学养,也能有个盼头。
李沉壁朝傅岐微微笑着,“是啊,总算是办了件好事。”
“办完这事,我打算去……”
李沉壁话音才落,小院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谷阳。
谷阳跑得面色通红,停在院门前时一双手搭在门边,缓了好一会才开口,急声道:“北……北境……朵颜部来犯,北境上下戒严了!”
“什么!”
谷阳话音才落,花红玉就站了起来。
她急冲冲就想往外奔去,“你且等我片刻,我这就回北境!”
“姐姐——”
花婷拉住了花红玉,“你先别急,你听谷阳兄怎么说!”
谷阳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回……回不去了!”
“北境全境戒严,主子让我回来通信,顺带让我留在平城,等北境的消息。”
说这话时谷阳看了李沉壁一眼。
李沉壁点了点头,他知道,傅岐是担心他,才让谷阳回来平城。
每年开春草原三大部落都不老实。
其中朵颜部势焰最为嚣张。
谷阳碎嘴,跟在李沉壁身后絮叨个不停,让他不要担心,这样的战事北境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有主子在北境,必定不会有事的。
李沉壁相信傅岐,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有些心悸。
夜里怎么也睡不着。
枯坐在桌前,提笔,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披着外袍站在廊下,呼啸了半夜的北风停了,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放眼望去满是白雾。
伸手不见五指。
李沉壁站在浓雾之下,只觉得满心茫然。
直到天明这层浓雾也没散去。
李沉壁与秦望坐在偏厅用饭,望着外头蔓延了整个庭院的浓雾,秦望嘀咕道:“这瞧着还挺渗人吶。”
明明是青天白日,走在其中,雾蒙蒙一片,简直像阴司地狱。
婢女们端着饭菜从廊下拐进了偏厅,李沉壁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绰约的人影,扭曲诡异。
啪嗒。
失神间,李沉壁手中的竹筷落了地。
替他布菜的婢女神色慌张,不知何处触怒到了主家。
正准备跪地赔不是,行动间桌上的碗筷被撞倒了,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寂静的偏厅就这样陷入了慌乱当中。
还没等秦望起身收拾,庭院外就传来了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
呼喝声与惊惧声交织。
厅里厅外一片混乱,但不知为何,李沉壁心中突然一片沉寂。
就像是悬着的那颗心突然落了地。
李沉壁面色沉静,抬脚便往外走去,他走到廊下,扬声道:“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