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若非我救了你，你早在那日便死在了别人刀下，你也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念你一心为我，我不亲自杀你，你自我了结了吧。”

绿儿的双眼渐渐通红，泪水在眼中含了许久也没落下。

“是你救了我，是你教我习武，我至今记得你说以后，暗阁就是我的家了，是你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一直都在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家人，为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苟延残喘到现在，就为了帮你，若非如此，早在当初我落入河中时我就死了…”

她好不痛苦的说着，可眼前的江成也却一脸平静。

他是那么的无动于衷。

好像她现在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说的再多，表现的再可怜，也不能触及他分毫。

绿儿苦笑了一声，“可笑我那么努力的融入你，却不及你的心上人一丝一毫，可笑，呵呵…”

她缓缓蹲下，捡起剑的那一刻，记忆忽然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那个时候啊…

“我第一次到落城的时候，觉得落城好大好大，好多的马车，好多的人，我背着大大的行囊，与城里头的人啊，格格不入，那时我就一个愿望，我要找到一份工作，挣多多的银子，把母亲与弟弟也接进城里，坐一坐城里的马车。”

眼泪悄悄落下，她抓着剑，缓缓站起了身。

“后来我找着了工作，却突然开始变的贪心了，一月二三两银子呢，时不时的还能得到几个赏钱，那可都是我在县里从没见过的…”

“于是我的愿望变了，我开始想攒些银子，想回老家买个便宜点的房子，那样我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母亲就可以不再住那破旧的老房子了，毕竟每每下雨就漏水的房子真的糟糕透了。”

第702章

金銮殿内安安静静，绿儿的声音好不沙哑，肩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让她显的十分狼狈。

“还记得第一次吃大厨炒的饭菜，是丞相府的主子们吃完剩下的，城里大户的东西就是好吃的不行，我多想拿个袋子全装起来，悄悄带回县里，我的母亲肯定没吃过那般好吃的东西。”

她苦笑着，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我与人为善，进城那么久从未有过什么仇人，便是在丞相府里，也是干最重的活，做最多的事儿，我甚至常常拿些剩饭给外头的老乞丐吃，我努力活成这个世界所谓善良的人，我以善心待这世界，可这世界何曾善待过我呢？”

“我与月见是那么那么远的关系，不过是一点点关系，为何就要受到牵连？后来的后来，我当她是朋友，我的朋友死了，你们却全对我喊打喊杀，你们又是所谓的善人吗？”

“我不明白，这世上真的有善恶吗？你们摸摸你们的良心，告诉我，我当真就是十恶不赦的吗？”

说到这里，绿儿的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了。“明明我也喂过无家可归的狗狗，明明我也给流浪的小猫安过家，我吃剩菜剩饭，我还能把主子们的衣裳洗的干干净净，我就想攒点银子回去买个小房子，我贪心吗？”

“母亲因你们而被抓，我只因为与你们扯上了一点关系，我被山贼欺凌的体无完肤，我是因为你们受的伤，后来你们救了我，就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脸，你们的良心过的去吗？你们何曾想过，若不是你们，我会被糟蹋吗？”

她冷冷的瞪向了一旁的璃七，眸里充满了怨恨。

“甚至那时我还是保留了善良，可我为你们挡刀的事你们完全记不住，只记得我伤你们的，你们又何其残忍？何其自私？”

“我母亲死了，弟弟也死了，我甚至都没带他们去吃过一顿好吃的，你们只会怪我心狠手辣，可若不是你们，我会这样吗？”

“第一次吃的好吃的是别人剩下的，第一次穿的好衣裳是一身丫鬟的衣裳，第一次进客栈，我与我母亲瑟瑟发抖的躲着，第一次进皇宫，我还是蒙着脸小心翼翼的，我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是你们一步一步地将我逼成了这样，这真的是我的错吗？”

她缓缓垂下了眸，忽将目光转到了北影的尸首上。

“我以为在乎我的所有人都死了，然后我便帮着我在乎的敌对所有人，可最后，呵呵呵，我亲手杀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之后，那个我在意的，却要我自裁…”

说着，她缓缓望向了江成也，“你是我的第一次喜欢。”

江成也满脸不耐烦，“我没时间给你浪费。”

终莫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烦，绿儿苦笑了笑，果然，说了这么多后，终究只是感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