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听他左一声“子嫣姑娘”，右一声“子嫣姑娘”，卫子嫣心中有些发慌。

“以往是我辜负了子嫣姑娘的一片情意，我已诚心悔过，今后不会再对子嫣姑娘那般无情无义。”

“待子嫣姑娘伤势痊愈，我便上门提亲，择日迎娶子嫣姑娘为妻。”

“……”

什什什什么？

卫子嫣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启正说要娶她为妻？？

好半天，卫子嫣才收起惊掉的下巴，心惊胆颤地确认：“你、你说......要娶我......为妻？”

“正是！”晏启正薄唇轻启，果断干脆。

尽管有所预料，但卫子嫣过分震惊的反应还是超出他的预想。

不过，她被拒绝了这么些年，此刻再怎么意外也属正常。

或许是心态变了，晏启正现在越瞧她越顺眼，好似每一个小表情都觉得又好看又可爱。

老实说，其实她明眸皓齿、丽姿天然，不仅生得美貌，还美得……

颇对他胃口……

“我不同意！！”一道刺耳的声音不期然打断晏启正的游思。

拒绝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为何？”

“我不愿意！”

“为何不愿？”

“你、你不过是为了报答恩情。”卫子嫣随口掰扯出一个理由。

“哪又为何不可？有恩，也有情。”晏启正觉得顺理成章，“即便眼下情分少些，结为夫妻后情分自然只多不少。”

好像......有点道理。

卫子嫣蹙起眉头。

她甚至能想象，若爹娘听到晏启正来提亲，也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哎呀！卫子嫣拿手敲了敲脑袋，看来只有说明真相，将误会解释清楚。

“其实我当时......并不是真想救你。”

为了打消晏启正的报恩念头，卫子嫣豁出去了。

“是柳玉儿说不能见死不救，我才跟她骑马冲过来。”

“后来......”

卫子嫣咽了咽口水，“后来那人拿刀砍过来，我害怕，本想拉你过来躲在你身后，没想到反而把你扯开，我自己挨了刀。”

“所以我哪里是为了救你？只不过你运气好，没被我坑到而已......”

……

……

沉默。

一言不发的沉默。

晏启正神色暗淡下来，两道浓眉明显挤到了一块儿。

这下应该不会再想着报恩娶她了吧？

卫子嫣窃窃地观察着，提起的心缓缓下落。可忽然，晏启正轻轻笑了一下。笑中掺杂着一点无奈，一点自嘲，还有一丝苦涩。

“子嫣......”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即便你不是真心相救，我亦不会辜负你对我多年的情意。”

“以往是我障了心目，从今往后我会予你回应，好生待你，不让你再受委屈。”

……

这回换她说不出话来了。

晏启正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铁石心肠突变温煦如风，教她一时之间乱了方寸。

为何他忽然变了？那个骄傲冷酷的晏启正呢？

为何现在不仅不反对成亲，而且明知她救他只是阴差阳错，竟然还想着娶她？

怎么办？怎么办？？

晏启正肯娶她，爹娘铁定要把她嫁出去了！！

“子嫣......”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晏启正又一个眼神甩过来。

顺着他的眼神所指，卫子嫣低头，才发现蜜饯被她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她连忙丢了蜜饯，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指。

“你好生休息，我去和卫夫人说。”说着，晏启正起身。

只要他去娘亲跟前一说，就再无退路！

卫子嫣扶着桌子腾地站起来：“我不喜欢你！”

晏启正刚要迈出的步子，在话音中嘎然而止。

“我说我不愿意，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从你说连做妾都不要我的时候，就不喜欢你了，我不想嫁给你！”

……

……

又是片刻的沉默，晏启正徐徐转回身，深深望向她，似要看透到她的心里去。

须臾，他的嘴角如方才那样轻轻一扯，宛若五味杂陈。

“果然......”

“方才说不是真心想救我的话，其实是骗我的吧？因为记恨我，便随口诌了一个不愿嫁我的理由。”

呃？

卫子嫣瞪大眼睛。

“以前我说的话确实伤人，你记恨也是自然。”晏启正的声音深沉而坚定。

“然则，因爱才生恨。你说你不喜欢我这句话，我不信。你只是现在心中有气，所以才不愿嫁我。”

“我......”

面对晏启正的一番侃侃反驳之辞，卫子嫣真是百口莫辩！

偏偏这个紧要关头，秋落扶着母亲翩然而至。

卫夫人是看晏启正去了，心中又有些不放心。

毕竟女儿的伤情才刚有起色，别见了晏启正过于激动，咋咋呼呼地不小心又伤了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