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窈(16)
音音想咬舌自尽,却发现自己早就没了舌头,她甚至哭不出声音了。
她迫切的希望有人救她,脑海里闪过父皇、哥哥、史齐的脸,最后定格在脑中的,是萧玦。
“萧玦!救我!”音音尖叫着醒来,头上是黏腻的汗,泪水也不自觉流了下来。
在她喊出第一声的时候萧玦就醒了,他下意识的把人拥进怀里,柔声安抚:“我在。”
音音惊魂未定,攥着他的衣襟小声抽噎。
萧玦抚着她的长发,用掌心拭去她额头的汗:“怎么了?”
音音伏在他怀里,小声说着歧国公主的事,最后问向萧玦:“是真的吗?她连墓碑都没有。”
看着她悲伤湿润的眼神,萧玦点了点头。
音音又把头埋进他怀里,深深吸气,缓缓嗫嚅:“我难受……”
她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方才那个感同身受的梦让她更能体会歧国公主的处境。
她的委屈,她的愤慨,音音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千万种情绪在胸口凝结,音音只能描述为难受。
音音想,若是被羞辱的是她,父亲会如何做?
他应该会用更厌弃的眼神看向自己……音音低着头,若是被那种眼神看着,她宁愿先自尽。
“喝点水吧。”萧玦想要下床,却还被音音拽着衣襟。
她抬头看他,眼中蓄满泪水,娇弱可怜:“我害怕。”
萧玦单手抱起她,如同大婚那夜一般。
胸口的衣襟被音音扯开了,露出一截麦色肌肤,肌肉的沟壑在烛光下分外明显,胸口上还有一块明显的伤痕,已经痊愈,却还有些吓人。
音音侧着头靠在他肩膀上,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疼不疼?”
“嗯?”
萧玦低头去看,随后淡然:“不记得了。”他受的伤太多了,没办法每一个都记得疼不疼。
他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音音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咕咚咕咚的水声自己也咽了口口水。
心情平复了不少,以至于她有了别的精力。
“萧玦……”她还乖顺地攥着他的衣襟,轻轻晃了晃,语气娇柔,像在撒娇。
“你亲亲我吧。”她直起身子,莹润的眼睛看向萧玦,语气认真:“你亲亲我,或许我就不怕了。”
萧玦无法拒绝,眸色深邃:“好。”
音音抿了抿嘴:“可我要先喝水。”
她要去接萧玦手中的杯子,可萧玦却自顾自将杯子抵在了她的唇边。
她双手搂着萧玦的脖子,只仰着头微微开口,红润的舌尖抵住杯口,水便倾泻而下,她喝到了少数,更多的水自颈间留下,打湿她的衣衫。
音音咳了两声,语气有些埋怨:“你喂的不好。”
萧玦不再说话,大步走到床榻前,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床榻间响起水渍声,床帐轻轻震动,音音雪白的脚趾还露在帐外没来得及收回去,此刻如玉的指头正紧紧蜷缩着。
萧玦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哑声道:“音音喜欢我这样对你,是吗?”
音音没说话,只搂着他的脖颈,将唇送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玦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浴肆去了。
音音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拽上被子,还没来得及拢一拢杂乱的衣衫,便沉沉睡去了。
萧玦一身湿气回了卧房,靠在床上轻轻抚摸音音的侧脸。
噩梦惊醒时她喊了什么?
萧玦的脸上泛起笑意,不知又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泛起丝丝寒光。
他不会,永远不会,让歧国公主的事情发生在音音身上。
第7章
军中比武这日。
前一天平阳长公主特意给她送了信儿,让她打扮的靓丽些。
音音竭尽全力的打扮了,头上带了“一年景”花冠,还簪了鎏金花丝坠珠子博鬓,甚至还贴了花钿。
可在校场看到姑母头上那两尺多高的重楼子的时候,音音还是呆住了。
平阳看着她摇摇头:“太素。”
音音没敢搭腔,生怕姑母再掏出一顶重楼子给她带上。
绸儿给她扇着扇子,音音看着高悬的日头:“今日也太热了些。”
“谁说不是呢!”长公主手上的扇子也扇的飞快:“数今日最热,这户外还不好放冰鉴,真是遭罪。”
音音是第一次来校场,不由得四处打量。
这里是京郊一片平坦土地,周围有兵营驻扎,场中有比武场,还有两座小殿专做宴请之用。
今日她们来到的,是校场中专门的比武场。
场地宽阔,以围栏圈起,旁边有还有马棚以便骑射。
围着比武场搭了一圈的看台,台中桌椅一应俱全,略比场地高了两个台阶,其中皇帝所处的看台更是高出十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