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174)
楚陌辰低笑着举手告饶,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最后一块桂花糕。哄了许久,直到妹妹抢过糕点小口啃起来,他才望着她沾着糖屑的嘴角,无声地笑了。
不远处,燕南飞望着两人的背影,眸中有些闪动。
月光悄然西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黎明后的战场。
黎明时分,边塞的风裹挟着砂砾,呼啸着掠过铁甲森森的军阵。楚陌辰勒马立于阵前,玄铁重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身后的落枫铁骑肃然列阵,战马低嘶,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杀掉阿史那齐后,落枫铁骑便将西凉铁骑赶出嘉宁关外。此处地势复杂,理应更加小心。
“按昨夜所议,分兵三路。”
楚陌辰沉声下令,目光扫过众将,“修濡与楚陌苓率轻骑绕袭敌后,焚其粮草;燕南飞领弓弩手占据高地,压制敌军冲锋;我亲率主力正面迎敌,待其阵脚大乱,再合围剿杀。”
众将领命而去,唯有楚陌苓攥紧缰绳,在此事眉头紧锁:“兄长,阿史那律狡诈,正面强攻恐有埋伏。”
楚陌辰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正因如此,才要逼他露出破绽。”他抬手轻拍妹妹的肩甲,低声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稳住中军,不可冒进。”
他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等我回来。”
楚陌苓这才放心。
但楚陌辰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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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端一开,杀声震野。
修濡的轻骑如鬼魅般掠过战场侧翼,直插敌军后方,火光骤起,浓烟滚滚;燕南飞的箭雨则如飞蝗蔽空,将冲锋的敌骑钉死在半途。楚陌辰亲率重骑冲锋,长槊所向,敌阵如浪裂开。
然而,就在战局渐趋明朗之际,变故陡生。
阿史那律的中军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一道狭窄的谷道——那是一条死路,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入口处散落着新鲜的马蹄印,显然有人刻意引导。
“将军,恐有诈!”副将急声提醒。
楚陌辰眸光一沉,却冷笑出声:“他既敢设伏,我便敢闯。”他猛地高举长槊,喝道,“前锋变阵,锥形突击!其余人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号令,不得擅动!”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入谷中,亲卫铁骑紧随其后。尘土飞扬间,那支精锐如一道黑色洪流,转瞬消失在幽深的谷口。
半个时辰后,谷中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随即归于死寂。
楚陌苓心头剧震,不顾军令带着玄甲卫驰援,却只在谷底找到一片狼藉——折断的兵刃、染血的战旗、横七竖八的尸骸……唯独不见楚陌辰的身影。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战场,远处阿史那律的大纛在暮色中猎猎飘扬,仿佛无声的嘲弄。
楚陌苓死死攥着兄长遗落的佩剑,指节泛白。
“……骗子。”
她眼角猩红,却未落下一滴泪,沉静得恍若无事发生,对身后的燕南飞和修濡吩咐道,“收兵。”
第78章 陈默
楚陌辰身死的消息传回了雍和京城。
金銮殿上,皇帝低垂着眼,象征性地拭了拭眼角,挤出几滴泪来,又说了些“国之栋梁”“痛失良将”之类的场面话。待群臣散去,他立刻沉了脸色,指尖轻敲龙案,以“落枫铁骑不可一日无帅”为由,派了心腹大将星夜兼程,直奔北疆接掌兵权。
燕南飞早已料到朝廷会有此动作。他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心中盘算着局势。楚陌苓自听闻兄长失踪后便沉默寡言,那双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虽说楚陌辰是失踪,但大概率是凶多吉少,尸骨无存了。
燕南飞深知她内心深处不曾表露的悲恸,暗自叹息,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思虑周全——楚陌苓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此前一战,楚陌辰虽生死未卜,但阿史那律亦元气大伤,两军各自退守,暂歇兵戈。
燕南飞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帐内。
楚陌苓仍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封新到的信,久久未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朝堂派来的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他不再唤她“小姐”,而是直截了当地提醒,“我们得早做打算。”
“杀了便是。”修濡冷笑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朝中那些人,早就对落枫铁骑垂涎三尺,如今连装都懒得装了。”
楚陌苓依旧沉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眼神却不知落在何处。
燕南飞目光微移,瞥见信末落款处工整的“陈默”二字。
他清了清嗓子,“有琉云求和在先,只怕雍和朝中贪生怕死之辈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次来的人不好应对。”
他轻咳一声,道:“琉云已递了降书,朝中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必然坐不住,这次来的人,恐怕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