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07)
他声音渐低,“像是被人玷污了。今早城中就开始流传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啪!”
楚陌苓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具叮当作响。她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好大的胆子!”
燕南飞眸色深沉如墨,缓缓起身,“叶寻,去把昨夜当值的更夫、附近摊贩都找来问话。”
他转向楚陌苓,声音低沉,“夏柳身份非同寻常,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楚陌苓已经站起身,薄唇轻抿,“我要先回贤林院,带上绮罗去验尸。”
“好。”燕南飞点头应下,“若是真的查出什么蹊跷,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为你*兜底。”
楚陌苓点头向外走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带她走远,叶寻才小心回禀,“太师,属下已查明,动手的人是恭亲王世子游和欧,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殿帅?”
燕南飞眸中情绪一闪而逝,“她正缺一个合适的契机,眼下游和欧自己送上门来,便让她亲自动手吧。”
毕竟在楚陌苓那里,一桩桩一件件算起来,游和欧早该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正午的阳光灼热刺目,将贤林院的白墙青瓦映照得格外分明。楚陌苓的身影在连绵的屋脊间快速穿行,几个轻盈的起落,她已落在内院最高处的飞檐上。
院长书房前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朵在烈日下格外夺目。楚陌苓轻盈地落在廊下,抬手推开了门。
陈默、修濡、易绮罗、宁克都聚集在此处,显然是在等她。见她神色冷峻,陈默开口,“你知道了?”
“是。”楚陌苓应声,声音像淬了冰,“谁干的。”
陈默缓缓起身,日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先前我们去探望夏柳,被恭亲王府的人跟踪,此番江南的事牵扯到恭亲王府,游和欧心中愤懑,便寻了夏柳出气。”
他垂下眼眸,“我的人到时,夏柳已经悬梁了。”
陈默的话音戛然而止。窗外一阵热风吹过,卷着石榴花的香气飘进屋内,却驱不散满室寒意。
案几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热气,在沉默中渐渐冷却。楚陌苓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泛着青白。
“殿帅......”修濡眼见楚陌苓神色不对,正要劝慰几句,却被楚陌苓打断。
楚陌苓的神色恢复了平静,恍若无事发生,“绮罗,随我去验尸吧。”
易绮罗知晓这是山雨欲来前的宁静,点头应下,“好。”
毕竟她也看不惯恭亲王府许久了。
夏柳身份特殊,既是落枫铁骑玄甲卫将士的遗孀,又得太师燕南飞和贤林院院长陈默暗中照拂,在醉红楼向来无人敢惹。此刻老鸨被楚陌苓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盯着,饶是再不愿意,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将人引到灵堂。
易绮罗仔细查验夏柳的尸身。半晌,她声音沉重,“胸前红肿,身下撕裂,身体多处咬痕、鞭痕,面上也被掌掴过数次,确实有被凌辱。脖颈处被勒的痕迹明显......”她顿了顿,“确实是......”
“安心去吧。”楚陌苓俯身为夏柳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熟睡的婴孩,“该死的人,我绝不会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她的手指触到夏柳冰冷的肌肤,一滴泪砸在棺木上,很快渗入木纹,消失不见。
修濡始终放心不下,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二人身后。待验尸完毕,他才挥手示意随行的落枫铁骑将士上前,将夏柳的棺椁小心翼翼地抬起,送往城郊安葬。
暮色四合,楚陌苓始终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连眼睫都不曾颤动分毫。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修濡心头愈发不安。
更深露重时,陈默的房门被一阵夜风轻轻吹开。烛火摇曳间,楚陌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房中。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你来了。”陈默似乎早已料到,穿戴得十分整齐,手中茶盏冒着袅袅热气,“茶刚沏好。”
楚陌苓在桌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既然楚陌辰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泄露,楚陌苓倒也乐意配合他接着唱这出戏。
陈默替她斟了一盏清茶,清冽的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他声音依旧温和。
楚陌苓偏过头看他,眉间一挑,“你要劝我收手?”
“怎么会。”陈默摇头失笑,儒雅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选了萧云深。”
茶烟袅袅中,楚陌苓知道,终究是瞒不住陈默的。
萧程锦德不配位,再等萧程锦生个儿子太久了,倒不如在萧家子弟里择贤而立,选个中用的,扶上去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