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14)
“若太师确有谋逆之举,”楚陌苓单膝跪地,铁链铮然作响,“臣自当亲手诛之。但若仅凭臆测就要臣杀害朝廷重臣......”抬起头的瞬间,她眼底锋芒毕露,“恕难从命。”
“好......好一个恕难从命!”行止鹿一改往日里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凤眸中寒光凛冽,“殿帅平日同燕南飞那般针锋相对,难道都是逢场作戏不成!”
楚陌苓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中投下一片阴影,“娘娘明鉴,臣有自己心中之道,不会错杀。”
她声音沉静如水,“游和欧罪证确凿,臣杀了他;若他日燕南飞当真谋逆,臣亦不会留情。但此刻他未有大逆之举,臣便不能动手。”
“冥顽不灵。”行止鹿怒极反笑,广袖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香风。“楚陌苓,哀家给过你机会。”她带着一众侍卫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楚陌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在太后心中,自己已然成了一枚弃子。
如此也好。
楚陌苓望向高墙上那方窄小的铁窗,忽然很想当面质问行止鹿:当年是如何狠下心肠,对前太子——她的未婚夫婿——痛下杀手的。
她的眸底骤然掠过一抹刻骨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刀刃般锋利,却又在转瞬间隐没于深潭般的眼底。楚陌苓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
她缓缓转身,重新跪坐在案几前时,仿佛方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她冰凉的手指执起银箸,面不改色地夹起已经凉透的饭菜,一口一口细细咀嚼。
隔壁牢房渗来的血迹在石砖上蜿蜒,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每一口冷饭都咽得干脆利落。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第98章 叛乱
初夏的夜风裹挟着槐花香渗入牢房,铁窗外树影婆娑,月光如碎银般洒落。楚陌苓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石壁,触感冰凉而粗粝。
她身上并无锁链,一袭素衣如雪,倒像是来此暂歇的过客,而非阶下囚。
燕南飞与陈默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一个为她备齐了笔墨纸砚、茶具香炉,连枕衾都换成了上好的云锦;另一个则日日遣贴身暗卫叶寻送来精致的食盒,菜肴温热,连糕点都雕着精巧的花纹。
萧云深也总来探望。他来时总带着晨露般的朝气,依旧肆意张扬,眼底却藏不住关切。
“老师且宽心,”他低声道,嗓音清朗,将恭亲王府的动向细细道来,又说起贤林院众人的挂念,“陈院长前日还念叨,说您不在,院里的棋局都无人能破。”
楚陌苓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唇角微扬。倒真是个可造之材,既有滴水之恩的赤诚,又有审时度势的智慧。
这般待遇,怕是大理寺开衙以来头一遭。她有时会想,若恭亲王夫妇知晓她在此处品茶读书、闲敲棋子,怕是要气得呕血三升。
杀游和欧之前,她已将帅印交予陈默,想必此刻落枫铁骑已尽归修濡调遣。只是太后那边……楚陌苓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壁,节奏轻缓,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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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的子夜,楚陌苓正倚榻浅眠,忽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惊醒。
窗外火光冲天,映得牢房忽明忽暗,远处隐约传来金戈交击之声。她倏然睁眼,眸中睡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锐利。
楚陌苓指尖一挑,牢门锁链应声而落,她一把拽住个匆忙跑过的狱卒,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怎么回事?”她嗓音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狱卒见是她,连礼数都顾不得了,额上冷汗涔涔,“殿帅,西凉叛军突袭京城!正往皇宫杀去!”
楚陌苓眉峰骤冷,“燕南飞领的羽林卫呢?!都是吃软饭的废物吗?!”
“燕太师已带羽林卫前去阻截,修将军也率落枫铁骑在城中平乱,可那些人……”
狱卒声音发颤,“他们对京城布防了如指掌,专挑换防时动手……”
楚陌苓眸光一沉,“本帅要出去。”
狱卒神情骤变,张口欲拦,却见她眼底寒光一闪,未及反应,颈侧便是一痛,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远处妇孺的哭喊声撕破夜空,楚陌苓指尖微蜷,仿佛又看见当年与落枫铁骑并肩作战时,那些誓死守护的万家灯火。
大理寺已空了大半,她提剑疾行,剑锋在青石板上拖曳出细碎火花,如流星划过夜色。沿途斩杀几个正在劫掠的贼人后,她夺了匹战马,扬鞭直闯宫门。
往日巍峨的宫墙此刻血迹斑斑,火光映照下,断戈残甲散落一地。楚陌苓握剑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这是落枫铁骑用命换来的太平,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