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6)
如今身在朝堂,竟是倦怠了那么久,连警惕都放松了。
此刻的燕南飞眉间带着些疲态,楚陌苓见此轻嗤一声。
还真是对她不设防。
楚陌苓心里挣扎许久,终是没对此时的燕南飞下手。
燕南飞嚣张跋扈是真,震慑了不少异心之人也是人。
倘若她现在动手杀人,朝中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但燕南飞威胁她一事让楚陌苓很不爽。
她想了一下,提笔在燕南飞额间画了个板正的小王八儿,丢下笔大摇大摆出了书房,翻墙回了镇北侯府。
身心愉悦。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燕南飞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扔在桌上的狼毫笔冷笑一声。
燕南飞站起身,走到方才楚陌苓用的那张小案上,拾起上面几张宣纸细细翻了翻,无意识勾了勾唇。
同从前的话术一个模样。
突然,他眸光一凝。
最后一张宣纸上是楚陌苓画的一幅画——一只大雁被支在火上烤,一旁是散落一地的羽毛。
画的右下角还有一口烧开的锅,锅中沸腾,锅底还有一行小字:或许煲汤也不错。
燕南飞忍着撕了这幅图的冲动,捏了捏眉心,“幼稚。”
他把楚陌苓用过的宣纸收进一旁的小柜,*忽然想起来一些当年。
那时托她的福,燕南飞是落枫铁骑五杰之一,后来也得了些威望,作为楚陌苓的下属,常和修濡一起,跟在楚陌苓身边。
那天修濡不在,楚陌苓自作主张为他过生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燕南飞,你一点也不像你名字里的燕。”
他向来觉得楚陌苓聒噪,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她,“什么?”
楚陌苓指了指天上略过的雁群,“你更像那种。”
燕南飞皱眉,“雁过无痕。”
“去你的。我还雁孤一世呢。”
楚陌苓踹他一脚,正色道,“我是说,你和大雁一样,意志坚定有勇有谋,还有些忠诚,所以才会被本小姐带在身边。”
夜风微凉,月色却眷恋温柔,像糖霜般进了燕南飞的心。
楚陌苓那夜给了自己她从小配戴的一枚玉铃,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眸中都带着零星的光。
“燕南飞,这可是我父侯送我的及笄礼。你收了它,可要一辈子做我副将了。”
第12章 面见神女
第二日拂晓,楚陌苓便独自踏上了前往白石山的青石小径。
晨雾未散,山间清露沾湿了她的衣袂。她暗自思忖:与其与燕南飞同行处处提防,倒不如抢占先机。
谁曾想那“神女”名头兴许实在太大,楚陌苓到古寺时,排队的人比起昨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不免有些懊恼,嘟囔几句便老老实实去排那长队,心里暗暗担忧。
京中既传不少青壮年失踪,那便是从百花院来到此处的人乐不思蜀不愿归家,徒留家中妻儿因寻不到人干着急。
这“神女”有什么法力,竟能一下留住这么些人?
还有,那些被留在家中干着急的妇人与小儿又该如何?
她微蹙着眉,心中正思量着,忽然闻到一抹幽香。
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飘然站在她身前,声音温润娇软,“大人,神女请您入内室一叙。”
周围不少视线投向她,或艳羡,或探究,或妒忌……数不胜数。
此处女子虽少,但也有几位衣着华贵带着斗笠、看着像是富家千金的人在此,兴许也是被那“神女“折服。
人皆掩面,位高权重者可能不在少数,也没几人因这女子那声“大人”感到震惊。
楚陌苓临出门时特地寻了少时与兄长去逛灯会时买的兔子面具戴在脸上,眼下也不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慢慢悠悠开口。
“在场诸位皆等候于此,神女眼下只请我一个,怕是不妥吧?”
那白衣女子一笑,恍若三月春风,“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无人能及,神女怎敢怠慢。”
“哦?”楚陌苓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神女知道我是谁?”
“神女自然是无所不知。”白衣女子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烦请大人跟紧,我为大人带路。”
楚陌苓跟在她身后,迎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心中嗤笑。
劳什子的神女。
天上哪个神女会怕权势。
只怕不过是有些玩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楚陌苓被带到内室才知道那人为何被叫做“神女”。
那女子长发垂肩,发髻上斜插着一支木簪,雅致也别致。她眼眸清澈见底,不染尘埃,五官虽不绝美却是精致,反是添了几分秋水玲珑的小巧可爱。
“神女”一袭淡紫色纱裙,恍若天仙下凡,朝她盈盈一拜,“见过殿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