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9)
楚陌苓稳住身形抬眼望向来人,纤眉一挑,“世子?”
——正是萧云深。
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长发高高束起,手执一尾镶金长鞭,随意一甩腕,便甩出一个干脆利落的鞭花。
听到楚陌苓的声音,萧云深并未停下动作,金鞭如灵蛇般缠上楚陌苓腰际,长鞭一甩将她拉近。
楚陌苓瞬间反应过来,握住金鞭借力轻盈腾跃,抬腿横扫萧云深的脖颈——学生想打架了,做老师的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萧云深仰身向后一躲,翻手猛地一拽,楚陌苓就摔向他,却在他肩上一踹,不等他喘息又是一脚飞踢。
萧云深抬臂一挡,手上长鞭一甩便将楚陌苓甩向湖中。
楚陌苓足间轻点水面,稳稳立在一座画舫船头,抬眼望他,“不错。”
萧云深飞身而上,立于另一头,朝楚陌苓行了个师礼,“方才得罪了,老师。”
“无妨。”楚陌苓轻笑,“世子好身手。”
萧云深不言。比起楚陌苓,他确实差得多。
楚陌苓收剑入鞘,“你在此处做什么?”
萧云深还未回答,只听湖心小筑上的琵琶声停了,一女子轻倚栏杆,音色慵懒,“两位,再不上来,我要亲自下去请了。”
楚陌苓听到声音就知道,那是燕南飞的嫡姐,她未过门就被抄家的嫂嫂,燕明月。
也不能说嫂嫂。
当年燕家与她家结亲,她兄长楚陌辰与燕明月可谓是青梅竹马,她与燕明月更是闺中密友。
而后她离京那年,燕家旁系与皇族胡乱攀亲,先皇大怒,下令抄燕家满门,她父侯楚信想保下燕明月,欲让燕明月给楚陌辰做妾。
那时燕明月已被发配到青楼,她一向骄傲,亲手撕了当年楚家许她做正妻的婚书,扬言绝不做妾,在青楼攒钱为自己赎身,扬言只卖艺不卖身。
可好景不长,燕明月被人玷污,随后做了名动京都的名妓,收了无数达官贵人做裙下之臣。
与她有过鱼水之欢的显贵人比比皆是。
楚陌苓垂眸。
楚家对不起燕明月,燕明月却在当年救了她的命。
她对燕南飞有恨,却对燕明月有愧。
她不去细想,施展轻功与萧程锦上了湖心小筑。
“嫂……燕姑娘。”楚陌苓向向燕明月行礼,并不透露两人的亲密关系,却未得回应。
燕明月捻起颗晶莹葡萄放入口中,艳丽的面容媚意天成。她凤眼一挑,睨向无动于衷的萧云深,“世子见我,不行个礼么。”
楚陌苓了然。哦,萧云深在此处,是为了与佳人相会。
萧云深冷着一张脸,“我比你尊贵得多。”
“世子好大的口气。”
燕明月也不恼,细细观赏玉指上新做的丹蔻,“世子竟没听到风声么?我那好弟弟可是要将我远嫁北疆了。”
她掩唇轻语,笑若嫣然,“我马上就要做世子的小娘呢。”
“燕姑娘别做梦了。”萧云深开门见山,“我今日来,就是替我父王退婚的。”
“哦?”燕明月不看他,拨弄红木案几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怎么?世子见了我,想抢我去做世子妃了?”
楚陌苓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咳几声,却并未吸引二人的注意。
她虽好奇,却也知道非礼勿听,更是深谙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索性抬脚要走,却被燕明月叫住。
“陌苓这是去哪儿?”
夜风举送荷香,却吹不干楚陌苓额间的涔涔冷汗。
“去吹吹风。”她答。
燕明月冷哼一声,“老实站在那里,我一会儿有话问你。”
楚陌苓扯了扯嘴角,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萧云深道,“燕姑娘国色天香才高八斗,北疆无人配得上你。”
楚陌苓暗中思索。
燕明月裙下之臣无数,若她有婚嫁的心思,动动手指头就有一群男人前仆后继,如今燕南飞想把她送去北疆,竟是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燕明月终于起身。
“我能给的北疆的,比世子能想到的还要多。”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行至萧云深身前,伸出一根葱白玉指,点了点他的胸膛,“你知道退婚要承担代价么?”
萧云深颔首,“北疆再怎么样,也用不着靠女人。”
“世子果然是年轻人,少年心性,爱面子。”燕明月勾着唇拍拍手,看似赞美,实则夹了讽刺。
“眼下燕南飞对北疆抱了什么心思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兴许不久后世子就知道,自己眼下的抉择,到底有多蠢。”
萧云深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却未发作,只是冷下脸,“我爹那年纪说成是燕姑娘的父亲都足矣了,燕姑娘当真愿意受太师摆布,平白空虚了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