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106)
然后坚持留下银两,提着一包辣卤鸭脖离开了。
莫玲珑吹干墨痕,交给林巧去替换下自己写的那张,等到明日就有新的招贴可用了
末了,她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她一向很能记人,这人一定见过。
“姑娘可能忘了,他是‘梅鹤双杰’里头的一个嘛,跟……”林巧忽然掐住话,生硬转场,“我去前面把这张纸贴起来。”
“……这有什么,跟陆如冈齐名是吧?”莫玲珑笑起来,“那他应该现在讨厌陆如冈才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我得谢他捧场,这生意更要做。”
林巧愣了一愣,然后恍然一笑:“对哦,姑娘这么说也对!”
霍娇终于想起:“师父,我想起来了,我们前两日去找匠人的时候,在那桥上碰到的人里,就有这位郎君!”
应该就是那时了!
“不错,最近记人的本事长了。”莫玲珑夸她。
霍娇脸红:“师父说的,要学会记客人和客人的口味,我还在学。”
以前她记揍过谁,怎么揍的,揍得怎么样,现在不过是换个记法,她能学会。
韩元走出这片街,去城东的望春楼买了只吊炉烤鸭,同几样金安本地的名菜,让伙计装在提篮里,一并付完银子,走去青云桥侧。
不多时,书院的马车出现,他招手上车。
一进入内,便有好友袁佩佳为他介绍:“陆老伯,这位韩兄,是山长的公子,跟陆师兄并称我们‘梅鹤双杰’。”
只见马车内,背靠着车厢一侧的老者,须发花白,愁容满面,另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
老人勉强撑起几分精神:“果然英雄出少年,这位韩公子一看就极有才学。”
韩元一揖:“谢陆老伯赏识。”
“当然,韩兄有一篇策论,被国子监拿去当范文讲学呢!”
“了不起!”老人捧场。
韩元不善言辞,在袁佩佳陪伴下,这趟行程才算没有冷场。
马车驶入书院山门时分,已是暮色四合,书院的各处已掌了灯。
韩元将提篮交给同窗,带着陆族长先去见父亲。
韩山长规矩严格,平日里韩元也同其他学生无异,住在斋舍中,并未与家人同住在书院旁的院落里。
行到院门前,同样需叩门求见。
等陆族长见到韩山长本尊,忽然老泪纵横地扑上前跪下:“山长大人,你们可要帮帮老头我啊!”
从旁陪伴的袁副山长同韩山长两人视线一碰,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讶异,迅速将老人搀扶起来:“陆老伯何出此言?”
他们收到的书信中,这位老族长只说来交剩下的赔银,顺便想带亲孙来金安的学府开开眼。
对陆如冈,他们有爱才及惋惜之心,自然欢迎。
可今日这是怎么一出?
老人不肯起,坐在地上悲愤哀嚎:“都怪那莫家女啊,害我陆家子嗣名声,毁他前程!”
他擦擦眼泪,咬牙切齿道,“书院因此蒙受名声损失,应该也能感同身受吧?不如我们一道翻案,将那莫家女告了!”
听到此处,韩元唇角一落,忽地看向一旁的袁辅仁,开口道:“老师对律法颇有些研究,三法司会审的案件,若要翻案该怎么翻?”
身为副山长的袁辅仁一下子明白过来,蹲下对地上的老人说:“老人家,那孩子我们也觉可惜,可三法司会审非同小可,说明案子由都察院监察办理,最后还要交皇上,您要想翻案,至少得敲登闻鼓。”
登闻鼓一敲,要先去半条命。
那老人果然目光一虚:“当,当真?”
他身旁的孩子听到登闻鼓吓得一缩:“……爷爷!”
“自然。”
“那书院就什么都不做吗?任那莫家女毁名声?”老人声音一扬。
韩山长眉头皱起:“悔婚既然是事实,便是违反律法,至于书院的名声——”
他向外一指,“我教书育人不是为了扬名。若想要名,留在国子监就好,何必回来?”
袁辅仁打圆场:“老人家稍安勿躁,先用过饭歇息下,从长计议。”
随即他看向韩元,“我同你父亲还要备课,你喊上佩佳一道,招待陆族长用饭歇息。”
韩元:“是。”
将老人和孩子带进膳堂,那几个同窗已经围坐,他带回的菜满满摆了一桌,都已热过,正散发阵阵香味。
见人已在其中,他递了个眼色过去。
袁佩佳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两位山长不愿掺和此事,便主动招呼老人祖孙俩入座。
老人跟孩子显然是饿着肚子等他们来接,看到一桌菜眼睛都直了。
等人坐下后,他一一介绍桌上的菜:
“陆伯,您瞧这些都是我们金安本地的名菜,吊炉烤鸭,皮脆肉嫩,蘸面酱裹饼子那是一绝,蜜汁火方,用蜜蒸透了火腿上最好的一块,肉香而不腻,还有这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