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186)
终于走到点灯之处。
只见湘悦坊正中的湖面上,蜿蜒盘旋的金色巨龙腾空而起,伴着栩栩如生的莲花童子,白马祥云。
梁图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这么大!真好看!”
莫玲珑上辈子没逛过灯会。
往往越是热闹的节日,越是她忙碌的时候。
记忆中唯一一次看灯,还是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的。
那年过年奶奶捡了足足一卡车烟花纸壳,可以赚不少钱。
看完灯回来,已过了末班车时间,奶奶第一次打了辆出租车。
坐在微微颠簸的车上,依偎在温暖的,带着柴火味的怀里,她做了个很好的梦。
莫玲珑抬头看了眼明月朗朗,星辰点点的澄净夜空,牵了牵嘴角。
两个时空,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
这个时空里没有奶奶,但奶奶化作宇宙中的原子,一定也陪着她,看她一天天把日子过好。
“走啊,去桥那边瞧瞧,那有猜灯谜送彩灯!”
一个提着大红鲤鱼灯的姑娘踮起了脚招呼同伴,往莫玲珑靠过来。
贺琛一伸手,将她揽到身后,避过了陌生人的擦碰。
莫玲珑鼻子撞上他坚实的后背,揉了揉,低头对上梁图宁探究的小眼睛,他小心翼翼问:
“东家,要不咱们也去猜灯谜吧?那样就不用花银子买了。”
灯笼这么好看,他有点想要。
“好。”她看向远处桥头,一大簇灯笼扎在桥栏杆上,已围了不少人。
走近了才看分明,高悬的红绳上,挂着一个个红封,面上或写有“物”,或写有“字”。
想来,其中封着的便是谜面。
灯笼前坐着个老人,任凭围观者众多,低头不徐不疾地糊着灯笼。
规则贴在桥头栏杆上:
“随机抽取,答对者可选灯笼一个,答错者罚银十文。”
答错的竟然还要罚银!
但看那些栩栩如生的灯笼,有的绢制,有的手工绘了精美的画,单看做工也值二三十文,这十文算得上以小博大。
因此,跃跃欲试者不少。
但眼看着一连两个青年男子都答错,面露羞恼之色,梁图宁有些退却了。
哥哥一天下来,从牙行能分到手的工钱好像也才二三十文。
“东家,要不,要不算了吧。”
莫玲珑觉得新鲜,随手挑了一个递给他:“没事,本就是玩的。你今日帮忙挣了很多银子,放心管够你猜上十个八个的。”
梁图宁拿着手里的红封,只觉重如千钧。
东家的意思是,他挣钱了。
他低头看着,竟舍不得打开。
莫玲珑自己也挑了一个,仰头问身后:“杜琛,你也选。”
男人摇摇头,指着她手里的红封,意思是她只管挑,他来帮她猜。
“行吧,倒是叫你猜着了,我一点儿也不会猜谜。”
她挑的是个猜物谜,展开了谜面给他看: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注1]
贺琛几乎没有思考,掏出怀中炭笔,在上面写下:风。
莫玲珑上前,弯腰将谜面递给低头做灯笼的老人:“老伯,这灯谜的谜底,可是‘风’?”
老人看着她手里的谜面,顿了片刻,起身走到桥栏杆处,指着那挨挨挤挤的灯笼问:“要哪个?”
答对了!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上前挑选谜面的人也多了起来。
莫玲珑挑了个月宫捣药兔灯笼。
这是个圆肚灯笼,拿在手上个头合适,浅米色的绢布上,勾线绣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
兔子手里握着药杵,正在捣药。
捣药的兔子——跟她这几天,日日研磨腌料和烧烤撒料,不是很相似吗?
她心满意足拎在手上。
“姑娘好眼力,这灯笼用料好,卖价不少于40文。”老人肯定她的识货。
“多谢您。”
她分文没花,捡了个便宜。
梁图宁见她真拿到灯笼,终于舍得打开红封,一看有些傻眼。
这是个字谜:
“正字少一横,不作止字猜。”[注2]
他抓耳挠腮地急,他识的字本来就不多,根本猜不出来!
手上的纸被劈手拿走,他急忙仰头一看,见杜琛在他那张谜面上飞速写了个字。
谜面被塞回他手里,梁图宁急忙看去,上面写了个“步”字。
他眼睛一亮,可不就是步嘛!
梁图宁大声说:“爷爷,这是个‘步’字!”
“嗯。”老人应完声,随即眼神锐利地看了贺琛一眼,指了指自己贴着的那张规则,“最多两猜。”
贺琛双手一揖。
但老人依言还是兑换了奖赏,梁图宁得到了一盏栩栩如生的鱼跃龙门灯。
见莫玲珑欲掏荷包,贺琛轻轻摇了摇头,护着她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