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217)
掌柜嘴里叼着烟袋:“你当那姑娘是傻的?她就是知道人家这铺子值多少,那郎君要是付得多了,岂不是露馅?至于那50两好处费,咱们配合着瞎诌什么定金的,最后还要出两套契书,让卖家买家见不着面,不用辛苦么,不用忙活么?”
“那他图啥啊?偷偷先付了这铺子100两,费那老大劲,就为了让那姑娘能自己在契书上签字?”
掌柜横他一眼:“啥时候你这榆木脑袋开窍,想娶媳妇儿了就明白了!”
**
“杜琛,借印子钱的真的在这种地方吗?”莫玲珑喊住他。
眼见他带去的地方渐渐靠近城郊,虽然有杜琛在身边,她心里依然有些不安。
贺琛点头,掏出纸笔龙飞凤舞:
毕竟不是明路生意,要隐蔽些,放心,对方信得过。
信得过的夜鸢,在听到信号手势叩门后拉开了门。
因为从未微笑服务过,按照贺琛要求的露出牙齿,嘴角皮肉有些许僵
硬:“来借钱的吗?”
莫玲珑看着他,只觉心里疑窦丛生。
哪有私下做印子钱生意,如此光明正大问出口的?
她沉默不语时,贺琛抬步进去,擦身而过时狠狠剜了夜鸢一眼。
有他在前,莫玲珑大着胆子跟进了垂花门。
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的院子里,竟有造型别致的小湖和太湖石,一步一景的后院,目之所及的廊檐,窗棂都极尽精美,不仅木料绝佳,雕工更是了得。
比刚才去过的韩家,还要清雅怡人。
这不像一个接洽生意的所在,反倒像是一座有品味的私人府邸。
且,实在空旷得惊人,一路进来,除了开门的那人,再无旁人。
她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你要借多少?”
冷不丁地,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身后问。
莫玲珑抓了一下杜琛,往后一退。
男人挡在她前面,跟那人对视片刻,掏出纸笔,用力下笔:
两百两,利息多少?
夜鸢咽了下口水,垂下眼,背书一样:“月息两厘,你要借多久?”
前一晚她才研究过这里的计息方式,这月息一厘约莫是年利率2.4%。
她也是贷过款的人,2,4的利率放在现代,可是低得惊人了。
这是做慈善吗?
“需要抵押吗?可以按月还款吗?”
这些都是夜鸢搞不明白的词。
什么抵押,是指师父说的,把脑袋暂押吗?
他们杀人一向利索,脑袋该拿就拿,不拿就不拿了。
再说他哪敢动她脑袋的想法……
按月还款他大胆猜了一下,应该是还这笔钱的意思。
只是,按月是咋个按法?他只知道按着脖颈放血比较快。
他搔搔脑袋:“都行,你看着来,都行。”
贺琛唰唰又写:
不用管这些,借到钱再说。
莫玲珑摇头:“不行。”
她伸手拿过杜琛的纸笔,写下:万一对方的银子来路不正呢?
贺琛忍耐着将纸本竖起给夜鸢看。
夜鸢凑近伸手指着字,一字一句看过去,口中念叨出所有他认得的字:“万一……的……来路不正?”
他恍然大悟,拍胸保证:“放心,这银子比我命还正,我家主子埋地下的,干干净净,都是他这些年……”
替主上除掉碍事之人后,分到手的赏银。
一丝儿血都没沾到过,最多有点泥。
贺琛的眼刀打断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夜鸢讷讷后退,贴着墙根站好。
这人太奇怪了。
此时莫玲珑心里已倾向于找何芷拿银子,不想沾上麻烦。
贺琛看她眼神,知她心中所想,无奈写下:
不如这样,让他拿契书过来看看,若是条款正规就借,毕竟现在世道不稳,对有些人来说,拿着契书反而比守着金银要便利。
这个解释说得通。
莫玲珑沉思片刻,对那人说:“那麻烦你拿契书来看看。”
能以付息方式借到钱,自然要借。
向何芷借钱,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母女俩在金安重新安家,也面临着置办房产的大额支出。
夜鸢如蒙大赦,飞快跑去他暂住的房,取那昨日才收到的什么劳什子“契书”。
不跟他扯这些言语官司就好,他本就没念过书,这几个字还是主子非要他学的哩……
契书取来后,夜鸢顺势避到门外,藏于视野安全的阴影之中,小心留意着屋里的声音。
——啊,原来主子不会说话这么好……
莫玲珑逐字逐句地认真看,对方的条款条分缕析,清清楚楚,竟然毫无阴阳条款,怎么看都是一份对双方都公平的合同。
贺琛指着其中一条给她看,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