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219)
三道身影在夜色中起落,轻盈无声。
范威跟出了几里地后,暗暗心惊。
探子回报的情况,可能还略微保守了。
即便自己全盛时期,也跟不住眼前这位。
贺琛若说不想让他们跟,几个加速就能把他们甩掉。
恐怖如斯。
他如此身手,又能一两年内弃武从文,二甲中第,究竟是什么样可怖的实力?
当下好胜心起,给张顺比了个手势,全力跟上去。
月色溶溶,三道身影飞掠而过,中途翻过城墙,经过范家军驻地,骑上马后一路往外飞驰
直到路过一个荒废破庙,贺琛才弃马而入。
他环视四周,确认无人,转过身,对上两人:“说吧,找我什么事?”
若不是在店里撞上,他顾及莫玲珑知道一切,并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范威强自调息,才不显狼狈。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范某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话,我想跟贺大人一样,拥立更合适的人为帝。”
“范将军说这话,也不怕天打雷劈?!”贺琛眼神冷漠,露出危险神色。
范威呵呵一笑:“范某也有几分人脉眼色,贺大人不如看看我的诚意?”
他给张顺使了个眼色,张顺上前,双手张开一张堪舆图。
月色下,堪舆图上南方沿海位置,被画了个圈。
“范某有可靠消息,东厂李如海,让走狗康有德纠集海上日寇三万余人,从这个位置登陆,一路挺进内陆,沿运河北上。”
他所指的位置,是位于金安往东不过四百余里的镇淮。
“范家军五万大军已沿途分三处做好埋伏!虎符,便是诚意。”
说着,他双手持范家军虎符,高举过头顶。
贺琛在都察院期间,对几个镇守边塞和重要关隘的大军有过深入研究。
眼前的虎符,如假包换。
见令如见人,凭它可以调令训练有素的范家军出生入死。
贺琛深深看着那道虎符。
主上如今大事已成半,手握先帝亲笔手书遗诏,只差证明自己身份的一样东西,就可让狗皇帝滚下龙椅。
可若是对方丧心病狂到连祖宗家业都不要,去纠集海外贼寇……
这位置拿到手也将元气大伤。
他没有拒绝这诱惑的余地,淡淡问:“你想要什么?”
范威心里狂跳。
贺琛这么问,便是已经答应,他单膝一跪,虎符高举过头:“范某求新帝善待我范家军全军上下!”
他勤勤恳恳为国镇守北方多年,但狗皇帝不相信他,一纸调令,命他孤身换去西南。
他练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兵,这么拱手留给接替他的孬种?
范威气不过,闹到上京。
也正是这么一闹,才让他动了反心,才注意到这股势不可挡的新锐力量。
贺琛接过一半虎符:“成交。”
当下,三人就着破庙的残烛,商量作战计划。
半个时辰后,范威扔掉手中木棍,将地上的灰用脚拨乱:“先这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贺琛眸光平静:“自然越快越好。”
他想了想,“明晚。”
“明晚,为何是晚上?”张顺不解。
贺琛淡淡看他一眼,这问题愚蠢至极:“自是应先将计划汇报主上,而且,白天我要去给书院送菜,结账,盘账。”
张顺:“……”
范威:“……”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贺琛道别后跃上庙墙:“我先走,你们今后来店里订菜,多定些贵的。”
张顺看着男人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中,讷讷道:“他还真当账房啊。”
“回去了,按贺大人说的,留五千下来守护金安城门。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办。”
范威隐隐兴奋,走了几步又转身,“今天让他们去给我定焖肉,那个贵!”
此地已离江都内城不远,贺琛骑马回到那座小院。
糖宝已在此地等他,见他进来,“咕”一声欢叫,随即啄醒了阿竹。
阿竹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后,欢天喜地:“主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还回金安吗?”
“回。”
贺琛写下密信,封入糖宝脚踝处的铜圈。
又摸了摸它肚子,转身从阿竹放干果的罐子里掏出一把核桃给它吃饱。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身影掠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上空。
阿竹充满期待:“主子你是来接我去金安的吗?”
“不是。”
“可我听说金安好吃的很多,有什么麻辣锅子的店,我还想去吃呢……”
贺琛顿住身形:“不许去。”
阿竹委屈:“哦……连夜鸢都吃过了。”
“……以后带你吃。”
“我就知道,主子你还是对我最好!”阿竹轻易就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