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242)
那银锭看着不大,但足有10两,锃亮泛着雪白的银光。
林巧惊呆了:“你怎么哪卖的?”
梁图安垂下眼,根本不敢跟她对视:“就,就挺晚了,有客人敲门问还有没点心卖,我就拿了四个给他,是客人打赏的。”
十两银子!
按杜琛教的算法,玲珑记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忙活一日下来,净利也不过十一二两。
这位豪客一出手就是店里一天的利银。
莫玲珑接来看过,见银子本身没问题。是镂刻了官铸信息的银锭。
又看了看梁图安,把孩子叫到一边:“图
安,你撒谎了。”
梁图安整张脸涨红了:“我没,没撒谎。”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眨很快,每次你弟弟要什么你不肯依的时候,都是这么搪塞他。”莫玲珑说得平静,“我不逼你,但你得告诉我,这银子有没有问题,客人有没有麻烦。”
梁图安忙抬头,急切地辩解:“东家,我拿我这条命担保,这银子和客人都没丁点麻烦的。”
“好,我信你。去忙吧。”
虽然想想奇怪,但梁图安为人信得过,莫玲珑便将此事放下。
她回房正要推门,忽地发现有一样东西横在门廊下。
弯腰看去,只见那是一支木杆笔。
是她请姜师傅试做的第一批“铅笔”中最贵的那一支,酸枝木笔,笔端刻了个“琛”字。
那是她做给杜琛的笔。
所以,这十两银子的银锭,是出自他手吧?
来过,又不告而别,是吗?
莫玲珑心里有气,拿起收进袖笼里,喊来梁图安:“今日天气不错,你跟弟弟一起,把你杜大哥房间的床拆了,拿出去好好晒晒。”
既然人不回来,这床摆着也没用,拆了还能多放几样东西呢!
“啊?”梁图安看了眼云层厚重的天色,“好的……”
他有些纳闷,怎么一会儿功夫,东家脸色变得恁快,这阴阴的天气也没她脸色叫人害怕。
他喊来梁图宁,兄弟俩把床给拆了,一一摆在院子里。
拿起床褥时,一封信从里面飘落下来。
“哥,有信!”梁图宁抓起来看,看着信封上的字念,“莫娘子……启。”
自从东家另请了杂工,他跟哥哥两人晚上便不用做活,可以在打了烊了铺子里点灯看书。
哥哥教他认字,何望兰还会教他俩写字。
他认得这信封上四个字,只有一个字不认得。
梁图宁抓着信封问哥哥:“哥,这个字是什么?”
“是‘亲’。”梁图安念完有些发愁,这封信是杜大哥先前留的吗?他昨晚会不会是来拿这封信的?
梁图宁兴高采烈:“好哎,我去拿给东家看!”
“哎等等!”
梁图安脑子有些乱:这封信到底该不该给东家看,万一是杜大哥没来得及拿走的呢?
可是,以杜大哥的身手,要是真想拿走,昨晚肯定已经办到了。
所以,他没拿走,就是该给东家看的吧?
梁图安这辈子没有这么为难过。
但还没为难出个结果,梁图宁已经举着信拿去给了莫玲珑。
当莫玲珑看到这封信里,那几处藏匿了银子的地点时,她冷笑了——多么巧合,里面居然有城北那座她借印子钱的宅子!
很好啊,杜琛!
她是猜到过,他可能家世不凡,却没想到他有钱至此!
可他有钱至此,何必要给她当账房!
还有,他有钱就有钱,为何要留下信说这些银子都给她?
等等……她气愤中忽然回味过来,他把这些银子都给了她。
一个男人把身家性命都给了一个女子……
莫玲珑胸腔里,心跳得突然有些快。
前一日她拒绝韩元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不太相信男女之情,因为她没遇到过愿意以她为本位,去构建两人关系的男人。
韩元话中的意思,若你我共结连理,那我愿为你开一家酒楼。
在她看来,这本质上是价值的交换。
她若答应,便是用婚姻,交换来一家酒楼的经营权。
撇开感情,她若想要自己就可以做到,何必靠男人?
但杜琛……
他信里只说,她尽可按自己想要的去修新铺子,无需担心银子不够。
他还说,你喜欢银子,恰好我有一些,若能让你欢喜,这些阿堵物也算有些用处。
他通篇没有说,你若喜欢我,这些便是你的。
他只说,这是你喜欢的。
杜琛。
杜琛。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昨晚你若是来了,为什么不说?
莫玲珑抓着信纸,心里复杂难言。
“玲珑,酥饼开始卖了,看样子这一炉很快要卖完,娇宝已经在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