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难哄(16)+番外
南阳雨已经停下,屋檐上的积水也已经落下,只剩下了周身的潮气,混着衙门里的血腥味,闻得人作呕。
谢承宴方才将她押到刑房时,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脂粉气,燕素在他手下干活的时候,从来没涂过这种东西,怎的一到南阳就涂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再去拔她剩下的手指甲,而是将火钳扔到一边,“你主子给了你什么好处?是权力?金钱?”
他缓缓俯下身,与她平视着,语气阴森:“还是男人?”
女为悦己者容,哪怕是燕素这般不考容貌讨生活的人。
燕素眼中一阵慌张,瞳孔忽地放大,却又马上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强行使自己镇静下来。
这变化虽转瞬既逝,但还是被谢承宴敏锐地捕捉到,似乎来了兴致,顺手捞过来了刑房里的一把木椅子,坐了下来,还未开口,就听燕素说道:“来南阳谋生,火药在鬼市后面的巷子里,王爷可以让人去查。”
谢承宴蹙眉,“神机营的月钱难不成还比不过你贩卖火药得的那点钱?燕素,我是重用过你,但你走的第二日,神机营三百工匠身中钩吻之毒,火药图纸遭盗,你当本王傻的啊?”
刑房里又走进来一人,孙盛安换了一身简素的衣裳进来了,一身素白,到是和谢承宴的一身黑衣形成了鲜明对比。青年面如冠玉,看着比谢承宴要多了几分柔和。
见燕素被死死地锁在板子上,模糊的血肉泛出阵阵腥气,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从女子被浸湿汗水的头发后,看到了她的脸:“这是你三年前说的那个神机营小统领?”
谢承宴背脊靠在椅子背上,环臂说道:“是,本以为是个可用之才,谁知道,居然捡了别人的狗。”
疼痛使得燕素一阵头晕目眩,可她是受过训练的,没那么容易被撬开嘴,这一点谢承宴和孙盛安也知道。
燕素的身上没一块儿好肉,孙盛安也没去再看,转头对着谢承宴说道:“不用管她了,那两个人招了,火药在王陵,他们是打着来鬼市交易的幌子,等着给火药图纸的。”
谢承宴垂眸看了一眼燕素,问孙盛安:“审成什么样儿了?”
孙盛安:“比她可惨,见骨头了都。”
第13章 过往
孙盛安跟了他那么多年,心知谢承宴想的是什么,若是那些囚犯哭哭啼啼地跪着求他给他一条生路,将自己知道的悉数抖搂出来,他反倒是会怀疑。但若是囚犯被折磨得没有个人样儿,那吐出来的话,才叫一个真切。
听闻孙盛安此言,缓缓起身,说道:“我时候不多,得赶在他们回宫之前回京,现在就去王陵一趟。”
他转身就要往外面走,雷厉风行,是他的作风,只是……
孙盛安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燕素,问道:“她呢?杀了?”
谢承宴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孙盛安的问话,答道:“不杀,给我看好了,她知道的可比那两个小贼多。”
一声招呼,叫来了门外的狱卒。三两个人解开了锁着燕素的铁链,将已经昏迷的燕素带走了。
南阳王陵与衙门离得到不是很远,两人驾马行至王陵。
于此同时,叶兰舟和张其越两人也到了王陵。
赤血藤很挑气候,北方一带干燥
,赤血藤容易干枯,南方一带气候潮湿,赤血藤又容易被湿气所扰,进而失去药性。
也就南阳这里,不北不南,地处大胤国的最中原地带,才能生长得起来。
当年胤景帝在位时,南蛮入侵中原,从南疆一带一路攻入当时的都城南阳。
一封允许随帝迁往上京的诏书来到了叶府,叶府上下悬着的心都放下了,南阳已沦陷,留在南阳难逃一死。
上京不一样,万岁爷允许随之入京,那便是给了叶家生路。
当天叶府人连东西都没收拾,只带了金银细软便随着胤景帝动身前往上京。
院儿里的人以为都告知到了,却没想到堪堪漏掉了叶兰舟,还有她的生母秦氏。
两人住在临近后花园的厢房里,本就偏僻,加上当日叶兰舟感上了风寒,早早地便睡下了,秦氏刚好外出去给叶兰舟寻药。
秦氏乃是南阳一带医药世家出身的女子,可惜后来家道中落,身份在叶府里上不了台面,叶兰舟虽姓叶,但几乎没受到什么关怀,加之当时战乱,药物紧缺,虽生了病,叶府也不愿意拿出药来给她们。
秦氏铤而走险,冒着战乱外出寻药。
却没想到叶府上下已然没了人气儿,她跑回自己的住处,发现女儿还在这,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而叶兰舟清楚的记得,那日母亲外出寻来的药,就是活血用的赤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