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难哄(93)+番外
谢承宴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就连你也这么说。”
“您说但说无妨的,我一个算卦的,知道这些事不新奇吧?”
谢承宴笑了笑,却全然没有质疑的意思,叶兰舟能会南疆蛊术已经够让他意外了,算卦这个东西又不是什么秘术,中原也有不少道士会这些。只是让他惊喜的是,叶兰舟这样的人居然会信这个。
“你居然信命?”
“不是信命,是信卦象。”叶兰舟顺手将衣袖里的三枚钱币放到了谢承宴半张开的手间,问道:“王爷要不要算一卦?”
本是一句无心的试探,谁知谢承宴的手居然在触碰到钱币的一瞬间猛然收紧,将那三枚钱币都握在了手心里,指腹摩挲着钱币,青铜制的钱币有凹凸不平的凸起,他挨个摸了个遍。
谢承晏派人把那份改过的嫁妆折子又递交给了谢昭和一份,谢昭和盖了章,又交给了礼部着手去办。
礼部办事快,加上这又是谢昭和着手在盯着的,以至于明懿长公主的嫁妆短短三日便置办好了。先前和南疆使者谈好的时间是十二月的月底,正好赶上小寒的那天出发。
寅时三刻,太和殿的青阶上已经凝上了淡淡的一层霜,天还未亮,送嫁的宫人已经捧着鎏金灯,将太和殿前面的一片空地照得通明。
谢昭楚是大胤建国以来第一位和亲公主,故而受到一众官员的关注。她跪在太和殿前,大红色的喜服在她身上显得鲜艳,她生得过于瘦弱,似乎撑不起头上的九凤金冠,脖颈处微微弯着。
礼官唱诵着祷词,混着晨钟而飘散。谢昭楚听不懂那些祷词,只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听到胤国宫中的声音
了。她抬眼望向大殿之上,侄儿谢峋正坐在中间,身体前倾,似乎在看着什么新奇的事。
二姐谢昭和端坐在侧边,纵使隔得很远,谢昭楚仍然看到她的那双眸子,她和四哥谢承宴一样,眼底像是藏着流动的冰河,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沉默半晌,礼官缓缓走到谢昭楚身边,低声提醒道:“长公主殿下,该上路了。”
第131章 出发
陆千山驾马立在一旁,作为驻守南疆的大帅,他此行一是引路,二是护送。
身侧的常安偷瞄了一眼陆千山,又看了看大殿之上的谢昭和,见两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神情,即使目光不小心碰上也当做没发生一般。
两人冷战一事,骁勇侯府外人不知道,但常安可是日日待在陆千山身边,两个主子那次闹得不欢而散,他想不知道都难。
常安靠近陆千山身边,低声问道:“主子,您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上京了。”
他向大殿之上瞟了一眼,转而接着说道:“您……就不和长公主殿下说点什么?”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过不去的坎。虽说谢昭和看着像是没把陆千山当成自己的夫君似的,但终究夫妻多年,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要陆千山肯低下头,服个软,她谢昭和又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绝对不会为难他。
但陆千山可不这么想。
他和谢昭和认识这么多年也没因为什么事吵过架,但这次她实在是过分了。他们是夫妻,本应是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但她却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甚至还送别的女人到自己的床上,任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和睦多年,没想到也有今日赌气的时候。
眼看着出发的时候就要到了,陆千山还一言不发,常安正要开口提醒,却见陆千山突然调转了马头,朝着与谢昭和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说道:“整顿军队,出发!”
最后一刻的晨钟敲响,谢昭楚被送进喜轿,朝臣悉数目送,裴元中带着身后的学生,朗声喊道:“臣,恭送明懿长公主殿下!愿公主此行平安,福泽绵长,永沐春晖——”
内阁众臣跪拜,杨诤跪在裴光中身后,却没张嘴。他出神地看着远去的队伍,谢昭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他们这些居于内阁的人也不知道。
他寒窗苦读多年,念过诗书无数,年少时参加科举一举中了状元,他能在书纸上大肆谈论别国的功和过,但当自己处于局中,他面对的是无限的迷茫。
满朝文武,最后竟还要靠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平息两国怒火,太荒唐了不是吗?
或许谢昭和说的是对的,眼下自强胜得过妥协。他本是站在谢昭和身边的,但老师和内阁中一众人都认为三长公主应当去,他一个人的选择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送亲的队伍从太和殿出去,经过朱雀大街,一路直奔南疆而去。
天家人送到朱雀大街便散了,只剩随行的人马护送。晨光初露,空气中的寒气只逼进人鼻腔,叶兰舟抱臂站在万鹤楼的一条廊道上,目光向下正好能看见和亲的队伍熙熙攘攘地从玄武大街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