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她(6)
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见天色已晚,便同谢蕴道别。
谢蕴不舍的送她出府,又同她交代了一遍两人婚事,说等她父亲回来,看看这聘礼该如何给......
翰林府。
焦孟仪回来,便直奔他母亲房中。
焦母刚哄睡了尚有六岁大的小妹,转身见她站在门边,含着温柔笑意问:“小仪,去了谢家那边如何?”
“刚才娘得到你爹的消息,说是宫里那边查的差不多,你爹,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小仪,这事你得多谢阿蕴阿,听说是他找了梁夫子,这孩子爹娘从小看着长大,人又稳当,又对你好,”
“娘,我的婚事,我想再延延。”
她打断焦母夸赞谢蕴的话,眉心轻拧:“我年纪尚小,也不是非要成婚。”
“你...是同阿蕴闹别扭了?”焦母不懂自己女儿为何突然说这个,在她眼中,这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情分,一直很恩爱。
焦孟仪摇头。
她不想同焦母解释太多,只因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和谢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陌生。
明明儿时那样要好。
谢蕴这个人是有不少毛病,可焦孟仪一直记着她那年在山上生病,谢蕴背着她不辞劳苦下山寻医的事。
尚是稚气的孩童用满身的热气去暖她,怕她睡去,谢蕴一遍遍搓着她手,喊她名字。
“孟仪,孟仪只要有我,你就没有事......”
她低下头。
想到谢蕴同那个婢子在梨树下的亲昵,想到...陆乘渊同她说的,谢蕴这个探花位很有可能是偷来的......
她心思复杂的闭上眼,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8章 这腰,还是那个手感
陆乘渊说,如果感到怀疑可以去找他。
焦孟仪想了一夜,终是没下定决心。便照她说的,她和谢蕴之间是有问题,可这个问题她不能因陆乘渊随便说了几句就受到干扰。
她沉下心来想,父亲的事她需要去查,谢蕴偷她文章的事也要查。
眼见才为实。如果谢蕴真的偷她文章才获得那探花位,那将来一旦被皇帝查出,不仅谢家面临欺君之罪,说不定连焦家也不能幸免。
翌日。
焦孟仪独自出府——她打听到陆乘渊经常去的几个地方,决定去堵他。
京中皇家跑马场,是陆乘渊与越王府世子江惜常去的地方。
焦孟仪穿了身雪白罗裙,头戴遮颜的幕篱,站在都是公子哥扎堆的地方十分突兀。
澧朝不太尚女子骑射。
尘土飞扬的,跑马场全是京中纨绔在这里遛马玩乐。猛然出现一位气韵绝佳的美人,四周都是调戏的嘘声。
江惜一身骑马服从远处来,瞥见焦孟仪身影,顿时同身侧的男人说:
“呦,那不是你那小侄儿的未婚娘子吗?”
陆乘渊换了身青色暗竹纹劲装,手拿同色马鞭,悠闲地驱马来。
他冷峻的脸上自见到焦孟仪那刻终于露出点笑意,淡淡‘嗯’了声。
江惜:“我怎么觉得最近她同你...联系颇为密切?”
陆乘渊:“身为长辈,理应照顾。”
“啧啧啧。”
陆乘渊长吁一声,驾马来到焦孟仪身边——
“想通了?”
焦孟仪咬了咬牙,抬头:“阿蕴的事...我要亲眼见到。”
“好。”
陆乘渊高坐在马背上,气势凛然居高临下看她,焦孟仪的白色裙裳纯洁美丽,不染尘埃。
陆乘渊忽然伸出手来,对她说:“上来。”
焦孟仪拧了眉心。
她没动,语气十分僵硬:“陆大人直接带我去便可,不用这么靠近。”
“走着去吗?本官要带你去存卷院,那里离着不近。”
“存卷院,好,我可以自行前往等大人。”
“三姑娘。”
陆乘渊瞧她一副转身要走模样,勾了勾笑意,警告:“本官日日事务繁忙,可不是随便能陪人到处跑,时间有限,如果你不上这马,那咱俩的交易,另当别论。”
陆乘渊又加了句:“包括你父亲。”
真是卑鄙。
焦孟仪恨不得掀起幕篱说他,可她身为女子在外不易暴露,便也作罢。
她思考片刻,搭上男人的手。
手掌宽厚,却泛着淡淡凉意。焦孟仪的脚刚踏上马镫,便觉腰上多出一只手。
她惊诧回头,陆乘渊气息在她肩后,玩味调侃:“你这腰儿,还是那个手感。”
她感到浑身不适。
随着她上了陆乘渊的马,马场其他人也都知道这姑娘名花有主。
因焦孟仪带着幕篱,没人认出她来,便只当她是被首辅大人宠幸的女子。
陆乘渊带着她招摇过市,马走的不快,小幅度的颠簸让她身体更贴近他。
男人双臂收紧,似是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