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眼睛都瞅着台子中间。

那山羊胡管事清了清嗓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名册。

“第一场，天香坊赵月华，对妙香坊谢花昭！”

这话一出来，底下人嗡嗡地议论开了。

“天香坊的赵婆婆？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

“啧啧，这谢姑娘点儿也太背了，头一场就碰上她。”

“看来是没啥看头了，妙香坊怕是第一轮就得下去。”

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得素净，让丫鬟扶着慢慢走上台。

正是天香坊的赵月华。

她瞅见谢花昭这么年轻，有些奇怪。

谢花昭将所有的目光甩在身后，不慌不忙地走上去，站到赵婆婆对面。

管事打开纸条，大声念道：“这场的题是春意。半个时辰，开始！”

话音刚落，赵婆婆那边立马就动了手。

她走到摆满香料家伙什的长桌前，挑料、称重、研磨，动作熟练得很。

可另一边的谢花昭，却没急着动手。

她闭上眼，鼻子轻轻动了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台下的人大多看着赵婆婆那边。

她手底下不停，慢慢的，一股子清甜的花香就飘出来了。

“赵婆婆就是厉害，这味儿一闻就是好东西。”

“是啊，不浓不淡，真有那春天百花开的感觉。”

跟赵婆婆那边比，谢花昭这边的动静就特别显眼。

她还是站在那儿，偶尔拿起一味香料凑到鼻子底下闻闻，又慢慢放下，一直没见有什么大动作。

那管事等得有点烦了，不住地往她这边看，眉头也越皱越紧。

眼瞅着半个时辰快到了，赵婆婆那边都快弄完了，他忍不住大声催促。

“妙香坊那个！快到时辰了！还磨蹭啥！要是调不出来，就早点认输，别耽误大家功夫！”

话落，台下立即爆发一阵哄笑声。

云柳急得直转圈，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姐到底在干什么呀？

谢花昭好像没听见一样，还是专心在自己的事上。

直到赵婆婆把一小瓶调好的香液拿塞子封好，递给管事的时候，她才终于动了。

只

见她快步走到长桌前，动作快而不乱。

手指头动得飞快，拿了几种瞧着不起眼、甚至有点偏门的香料，下手又快又准。

她的法子跟赵婆婆的稳重不一样，透着股机灵和干脆。

赵婆婆的香被递上前来，让大家闻。

“嚯，真香！”

“这味儿，真好闻，跟春天御花园似的，百花争艳，蜜蜂蝴蝶到处飞！”

“这春意，让赵婆婆抓得真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香一出来，输赢还有啥说的！”

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她赢定了。

连那个管事脸上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等一下。”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谢花昭拿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直直地站在桌子前面，冷声重复。

“我的香，也好了。”

第194章 真正的春意

管事愣了下，不大乐意地皱起眉毛。

“好了？现在才好？赵婆婆的香大家都说好，你这……”

“香好不好，总得闻过才知道。”谢花昭直视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

管事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又不能坏了规矩，只好不情不愿地接了她手里的瓶子。

瓶塞轻轻拔开了。

一开始，没闻到像赵婆婆那种扑鼻的浓香。

有一种淡而清凉的味道，类似初春融雪，带有湿润土壤的气息和草刚冒出地面的清新。大家有点糊涂，这也算“春意”？

可就在下一刻，那味儿猛地一变！

不再是赵婆婆那种热闹的百花齐放，是更细微，更有层次的感觉——初春的气息，嫩芽、柔软的柳条、含苞的花朵，以及暖阳的香味……

刚才还嗡嗡响的人堆，此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个个儿都屏着气，仔细闻那股特别的“春意”。

“这……这……”

“这才是真正的春意啊！是刚生出来的那种，是盼头！”

“没错！赵婆婆的香是好，可有点太实在了，少了这股意思！”

“刚才那个像画，这个倒像是诗！意境深，有回味！”

“这位谢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有这本事！”

刚才还夸赵婆婆的人，这会儿都满脸惊艳地看着谢花昭。

赵月华站在边上，脸色有点白。

她自己也闻到了谢花昭的香，那股子灵气和意境，确实是她那追求热闹的香比不上的。

那管事站在台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咳咳……大家闻过了，这场斗香，妙香坊谢花昭——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