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烬海棠(210)
谢花昭心中警铃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迎着她的目光。
“谢姑娘,”白秋练率先开口,“久闻妙香坊大名,听闻谢姑娘在调香一道上,颇有些独到之处。”
她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可那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恭维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谢花昭淡淡道:“白姑娘过誉了,不过是些谋生的小手艺,难登大雅之堂。”
白秋练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谢姑娘谦虚了。既然谢姑娘也是此道中人,秋练心中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
谢花昭心想,这才是正题吧。
“秋练想与谢姑娘,切磋切磋这调香的技艺,不知谢姑娘……可愿赏光?”
她说着,目光落在谢花昭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斗香?
谢花昭眉头微蹙。
她跟这个来路不明手段诡异的女人有什么好比的?
而且,长兴王现在这副样子,明显就是被她的香控制了,她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还答应跟她斗香?
“抱歉,白姑娘,我并无此意。”
“哦?”白秋练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下一瞬,只见她身子一转,看向旁边如同木偶般的长兴王。
“王爷……”她拉长了声音,轻轻摇晃着长兴王的手臂,“您听见了嘛,谢姑娘她……她不愿与我切磋呢,是不是……是不是看不起秋练呀?觉得秋练的香,不配与她的相提并论?”
长兴王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白秋练,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然后,他死死盯住谢花昭,声音陡然拔高。
“你敢拒绝秋练?!”
“本王告诉你!今天这香,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他的眼神阴鸷地扫过谢花昭,语气森然。
“若是惹得秋练不快,本王担保,不止是你,你那个什么妙香坊,还有你在乎的那些人……呵呵,一个都别想好过!”
谢花昭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这个混账王爷!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竟然还敢威胁她?!
若不是顾忌着沈书砚还在外面等着,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人神志不清,她真想……
白秋练这招,实在阴毒。
谢花昭抬起眼,迎上白秋练得意地眼神,一字一句道。
“好……我答应你。”
第299章 干净的不像话
听到她松口,长兴王脸上的凶狠这才退去了一些,但看向白秋练时,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狂热的痴迷。
白秋练嘴角的笑意加深。
“既然谢姑娘应下了,那三日之后,城西百花台,秋练恭候大驾。”
谢花昭没再看她,也没再看长兴王,直接转身,干脆利落地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昭儿!”
她刚站稳,一个身影就急切地迎了上来,带着浓浓的关切。
沈书砚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样?他们没把你如何吧?那长兴王跟你说了什么?”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谢花昭心头微暖,方才的怒火也消散了些许。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将方才在马车里的对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斗香?还敢威胁你?!”
沈书砚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去找他理论!我倒要问问他,堂堂亲王,就是这么仗势欺人的吗?!”
谢花昭连忙一把拉住了他,“书砚!”
沈书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中的怒火未消。
“别去,”谢花昭摇了摇头,“现在去找他没用。”
“我刚才离他很近,看清了,他眼神是空的,没自己的意识,就像个木偶,白秋练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你现在去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被白秋练借机再挑唆,做出更疯的事。”
沈书砚听了,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谢花昭眼神冷下来,“她想斗香,那就斗。不过,在这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
“我得先弄清楚,她那香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摸清对方的底细,怎么应战。
沈书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点头。
“好!昭儿,你想怎么查,我都帮你!”
两人在夜色里对视一眼,话不用多说,心里都明白。
当天夜里,两个穿夜行衣的黑影,悄没声地躲开打更的,溜进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走到头,有家新开的铺子——玲珑坊。
谢花昭跟沈书砚对视一眼,两人轻轻一跃就翻进了后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