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烬海棠(293)
苏河那喋喋不休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圆了一瞬,随即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地朝前倒去。
“得罪了,苏老先生。”
谢花昭看着软倒下去的苏河,声音低低的。
但眼下,实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立刻扬声,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地指挥道:
“长影,快!背上苏老先生!阿墨,你负责断后,警惕追兵!我们立刻从后山那条小路撤离,快!”
“是,小姐!”
“是,谢姑娘!”
长影和阿墨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
一行人再不敢有片刻耽搁。
长影大步上前,弯腰将昏迷不醒的苏河稳稳地背负在自己背上,那老头子瘦骨嶙峋的,倒也不算太沉。
谢花昭则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眼泪汪汪的阿尤。
另一只手快速地从药庐里卷走了几个装着珍贵药材的布包,都是些救命的良药和苏河特制的解毒剂。
云柳也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些换洗衣物和干粮清水。
沈书砚本就体虚,此刻也强撑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长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不敢让他多费半分力气。
夜色如墨,一行人趁着这浓重夜幕的掩护,阿墨警惕地守在最后,悄无声息地从药庐后方那条鲜为人知的隐蔽小径,头也不回地快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404章 气得不轻
山路崎岖,背着苏河的长影已是汗流浃背,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个重伤未愈的沈书砚和哭哭啼啼的阿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代步的工具。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在山林间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可见几缕炊烟,竟是个小小的村落。
谢花昭精神一振,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村口一户农家院外,正拴着一匹看起来还算精壮的枣红马,旁边还停着一辆带着顶棚的板车,车厢虽然有些旧,但瞧着还算结实。
就是它了!
谢花昭心中一定,示意长影他们在外稍候,自己则带着云柳上前敲响了农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皮肤黝黑、瞧着憨厚的中年汉子,见到谢花昭这般容貌气质的女子,不由得愣了愣。
“这位大叔,我们是过路的客商,遇上了些麻烦,想跟您商量件事。”谢花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指了指院外的马和车。
“我们想买下您这匹马和这辆马车,价钱好商量。”
那汉子一听是要买他的宝贝疙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这马和车可是我们家吃饭的家伙,卖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大叔,我们是真心想买,您开个价。”
谢花昭说着,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在汉子眼前晃了晃。
银子的光芒,总是能让人改变主意的。
那汉子眼神闪了闪,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兵荒马乱的,银子可比那马车金贵多了。
而且这姑娘瞧着也不是好惹的,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
一番讨价还价,谢花昭最终用比市价略高些的银两,成功从那农户手中买下了马车和马匹。
长影和长月手脚麻利,很快将马匹套好,仔细检查了车辕和轮轴,确保万无一失。
“小姐,都妥当了!”
“快,都上车!”谢花昭没有半点耽搁,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沈书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先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河上了马车。苏河身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沈书砚却也费了不少力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尤见状,连忙抹了把眼泪,也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车,挨着苏河坐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云柳也抱着之前收拾好的小包袱,紧随其后。
谢花昭见众人都已安顿好,自己则一撩裙摆,利落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从长影手中接过缰绳,清叱一声,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驾!”
马车便吱呀呀地动了起来,迅速驶离了这个暂避的村落,朝着官道的方向奔去。
马车在并不平坦的土路上颠簸着,车厢里的人也跟着摇摇晃晃。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河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后颈窝还隐隐作痛,眼前也是一片昏暗。
这是哪儿?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待看清自己竟是身处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中,而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陌生景物时,一股无名火“蹭”地就蹿了上来。
再一转头,瞧见同车坐着的沈书砚那张病恹恹的脸,和旁边眼巴巴瞅着他的阿尤,苏河那张老脸顿时黑得能滴出墨来。